強子說,離婚協議書他沒看,直接簽了字。他覺得挺奇怪,想起來千難萬難的幾筆字,兩下子就寫完了。
「嘿,那天我還流了幾滴貓尿。」強子說這話的時候,至少是笑著的。
崔局退了。
正式宣布之前,他請局裡幾個主要的人吃了頓飯。席間他說,自己是老了。強子自然說他寶刀未老,眾人也跟著捧。
其實有句話崔局沒說,他是看著莊昀,才發現自己老了。那天會議室里莊昀的推理,著實讓他吃驚。當了一輩子刑警,沒見過這樣破案的。其實人發現自己老,往往是一個瞬間,發現後輩在做的事,自己這輩子也不可能做到了。那個瞬間之後,人就老了。
那天的一場酒喝到很晚,大家都有些醉了。自由發揮時間,強子和大家一起划拳,鬧得包間裡震天響。
崔局借著酒勁兒,拉住了莊昀,說:「小莊,你那天真是把我嚇到了。我老崔當了一輩子警察,從沒見人能這樣分析案情,一樁一件都跟你親眼看著似的。證據、線索、推理,丁是丁卯是卯,再古怪,在不合理的地方,你都全給它嵌進去了……恐怕就連老潘也比不上你啊。」
莊昀聞言只是點點頭,也沒假謙虛。崔局笑了笑,看著莊昀繼續說:「小莊啊,有句話我憋了很久,今天不說以後沒機會說了。其實我認識你爸,你來江城的時候,他還托我照顧你來著。」莊昀大驚失色,老崔卻按住了她,「我啊,這輩子見過的警察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小莊,這句話你可以告訴你爸,就說是我說的……」崔局站在飯店的角落裡,一手端著白酒杯,老臉帶著酒紅,眼也是醉的。
可他無比認真地說了一句:「小莊啊,你是個好警察,比我、比你爸都強。」莊昀聞言半天沒吭聲,崔局說完就被強子逮住了,一伙人又拉他去喝酒了。莊昀一個人站在原地,呆了好久,最後一口喝乾了杯里的酒。
「你不走了?」強子納悶。
「暫時先不走了。」莊昀點點頭。
「省上機會那麼好,還不用打打殺殺,你怎麼不回去?」
「反正都是要下放鍛鍊的,而且我還是想留在一線吧。」莊昀還是那副冰冷的表情,眼睛裡卻似乎多了一點熱烈。
強子知道,像莊昀這樣的人,就算是下放鍛鍊,也不會下放到江城。一定是她自己要求過的。但他沒說破,只是說:「行吧,看來江城八景是必須帶你去逛了。」
劉賀說:「這是喜事兒啊,師父你不得請客?」
「嘿,憑啥是我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