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是第一次從繡娘的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透出一股……溫柔和欣喜,就像闊別大海的水手重新摸到了船槳,落魄的樂手撫摸著失而復得的吉他。
繡娘摩挲著手中的布料,輕聲道:「好長時間沒做針線活兒了,手都生了。」
「不會的,你做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最大的困擾糧食的問題得到了解決,二人開心地整理起來。
繡娘家的堂屋和廚房灶台是一體的,整個堂屋的面積只有不到十個平方,去掉米缸,水缸和灶台,空間很狹窄。
二人合力將粗糧倒進米缸里,珍貴的細糧則倒進了布袋裡,系好口放在架子的最上面,用細密的竹篾編制而成的籃子裡,能防老鼠。冬菜在架子的下面一一碼好,繡娘還細心地將較為完好的放在下面,品相稍差一些的放在上面,要儘快吃掉。
整理完畢,小小的堂屋也幾乎放滿了,吳蔚叉腰看著立在牆邊的木架,心裡很是踏實。吳蔚覺得:這是一種真實又質樸的幸福感,此時此地,哪怕木架上擺滿了金銀珠寶,都不及這些糧食和冬菜來的踏實。
繡娘抱著那匹布進屋了,靛藍色的布料男女老少皆宜,繡娘拖鞋上了抗,從那個連櫃門都沒有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布包,變戲法般地從裡面拿出一把小剪刀,一個針線包,還有一把軟尺。
「蔚蔚,我給你做身衣裳吧?」
「這些布能做多少衣裳啊?」
「冬衣要比單衣多用些布料,這些布能做兩身。」
「那正好,咱倆一人一身。」
「我就不用了!不過年不過節的,我有衣裳穿。」繡娘明顯捨不得給自己做。
「那行,那我也不要了。」
繡娘柔聲勸道:「做一身吧?你這件衣裳珍貴,脫下來留個念想兒,先給你做一身冬衣,等開春兒了再做一身單衣,正好夠。」
吳蔚眨了眨眼,原來自己胡編的故事繡娘聽進去了……也好,要想騙過敵人,最好先騙過自己人,自己的事情繡娘知道的越少越好,免得以後給她惹麻煩,穿越之事玄之又玄,吳蔚不打算告訴繡娘。
「冬天這才剛剛開始,到開春兒還長著呢,說不定開春之前咱倆就有錢買布了。反正我的立場很堅決啊,要麼咱倆一人一身,要麼就誰也別做,就把這匹布放起來好了,放到老鼠和蛀蟲給它咬的都是洞。」
繡娘看了看吳蔚,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布,點了點頭:「好吧,讓我給你量量尺寸,行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