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妹子說什麼話呢?今天要是沒有蔚蔚……這個家可就全完了!」柳二娘子又忍不住抹眼淚,若是張老夫人真有個三長兩短,那她腹中的孩子豈不是成了不祥的孩子嗎?還沒出生就剋死了親奶奶,以後可讓她怎麼做人?
吳蔚不僅救了人,還挽救了這個家!
「二姐,你有了身子,去東屋歇一歇,陪陪老人家,剩下的交給我。」
「你去吧,你也進屋。這點兒活有什麼打緊的,去去去,快去進屋替我陪陪蔚蔚,等過幾天,娘身體好了,再好好感謝她。」
繡娘被柳二娘子推進了屋,吳蔚正靠在牆角的褥子堆上,不知在想著什麼,怔怔出神。
繡娘坐到炕沿上,一直等到柳二娘子也離去,才脫鞋上炕,來到吳蔚身邊坐定。
二人誰也沒有說話,隱隱約約的爆竹聲從外面透進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吳蔚低低喚了一聲:「繡娘。」
第34章 出命案了
「我在這兒。」今天是除夕, 屋子裡點了燈,但繡娘在聽到吳蔚的聲音後,依舊像是擔心吳蔚看不清自己一般, 又往吳蔚身邊挪了挪。
吳蔚又進入到了沉默中, 繡娘幾番猶豫終於鼓足勇氣問出了口:「蔚蔚,你是不是想到什麼傷心事兒了?」
長長的一段沉默後, 吳蔚「嗯」了一聲。
繡娘又說道:「你不是告訴過我, 傷心難過的時候可以哭一哭嗎?你要是想哭你就哭,要不……也可以和我說說,我不會和任何人提起的。」
吳蔚發出一聲嘆息, 眼眸愈發空洞, 說道:「我從前有個朋友,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她一直是我的同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特別聰明,學習好, 會好幾門樂器,還會說兩門外語, 可是誰也不知道她生病了,病得很重。我爹……其實算是仵作吧?有一天,我朋友突然和我說, 如果她死了,一定是自己了結了自己, 但是她父母是不會相信的, 說不定還會找仵作來給她驗屍,她當時像極了開玩笑, 她看著我,問我:『你能不能幫我作證,保住我死後的體面?』我當時覺得她一定是在說玩笑話,她是個時常微笑的人,對待身邊的每個人都很溫柔,怎麼會尋死呢?我還是勸了她幾句,她只是笑著,什麼都沒說。大概又過了兩周吧……我聽說她死了。」
「啊!」繡娘發出一聲驚呼,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父母的反應和她當初預料的幾乎一模一樣,我朋友留了遺書,但她父母反而更加懷疑了,因為他們覺得遺書里描述的那個人的內心世界,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女兒,我做了所有的努力,把我朋友的遺願告訴了我能接觸到的,幾乎所有能在這件案子裡說得上話的人,差點被誤會成了嫌疑人,可是依舊沒有改變她父母的想法,我到底沒能保住她所希望的那份體面,她生前是個特別特別愛乾淨的女孩,課桌永遠都是整整齊齊,脫下來的校服上衣每次都要疊好,放在袋子裡。而我爹,就是這件案子的仵作之一。」
吳蔚一不小心說了太多現代名詞,繡娘整理了片刻才勉強串聯起來,這件事情以繡娘的倫理觀來看太過於複雜,首先死者為大不便評說,繡娘能聽出來吳蔚的怨氣有一些在她父親的身上,可那是吳蔚的父親,繡娘就更不敢說了……只剩下吳蔚孤零零的在這件事裡,受苦,難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