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瑞看了看吳蔚,笑道:「需不需要我給你搬個帶靠背的椅子?」
吳蔚嘆了一聲, 說道:「我自己來吧。」於是便起身拽了一把太師椅到圓凳旁邊, 坐了上去。
倒不是吳蔚不知深淺,而是這半天她的確被折騰狠了, 像吳蔚這種只在遊樂場裡騎過馬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如此顛簸,整個胸腔和腹部貼在馬背上……吳蔚現在還能出現在東方瑞面前已經算意志力堅定了,與其坐在圓凳上冒著失去平衡摔倒的風險,還不如讓自己舒服點兒。
東方瑞端起茶盞呷了一口,說道:「你的情況我基本了解清楚了,只要你能講清楚你的來處,出去以後到衙門去把遷令領了,本官可以不追究你『流竄』之罪。」
吳蔚苦笑一聲,她明白這是對自己的背景調查已經結束了,確定了自己不是壞人,不追究「流竄」之罪,也算是一種變相的補償,可是啊……自己是說不清楚這個來處的。
吳蔚在天牢里思考了半日,最終還是決定死守「穿越」的秘密,三十脊杖說不定還有一線活下來的生機,要是把穿越的事情說了,後果未必是自己能承受的。
說不定還會連累繡娘和二姐他們一家,吳蔚實在做不到這麼自私,用這麼多人的安危,博取一個特赦的結果。
吳蔚深吸一口氣,說道:「大人,挨完了三十脊杖以後……能不能請你給我安排一個來處?」
東方瑞萬沒想到吳蔚寧可挨打也不願提及自己的來處,她蹙起眉頭,回憶起繡娘說的,有關於吳蔚要替父申冤的事情,心道:難道這吳蔚真的有莫大的冤屈,因為怕被仇家查到蹤跡,寧可挨上三十脊杖?
東方瑞再次拿起那張,她親筆寫下吳蔚關鍵信息的紙,只見紙上寫著:吳蔚,年二十二,讀過書,膽大心細,其父生前為仵作,似有冤屈,來歷不祥。
東方瑞的手指在「冤屈」二字上點了點,說道:「你有什麼冤屈,大可說與本官,若衙門不能還你公道,明鏡司可以。」
吳蔚的眼中划過一絲錯愕,瞬間明白過來:東方瑞這是去找過繡娘了。
吳蔚搖了搖頭,答道:「我並無冤屈,只是無法講明來處,願意接受處罰。」
「怎麼,你不信任本官?」
「大人,我所說的進京告御狀,不過是為了震懾小槐村里正的權宜之計,那日有人告發繡娘和我私通,里正帶著村民和豬籠來繡娘家裡抓人,我擔心被裡正滅口,胡亂扯了一個慌,繡娘她心思單純……相信了我說的話,您也應該調查清楚了,繡娘是個可憐的姑娘,希望大人不要怪罪於她。」
東方瑞一拍書案,斥責道:「胡鬧,告御狀豈是你拿來仗勢的藉口?」
吳蔚向後一靠,疲憊地說道:「大人,您難道沒聽說過在一個偏僻的村子裡,里正手上有多大的權力嗎?繡娘只是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可憐姑娘,而我……連來歷都說不清楚的外鄉人,我若死了……在這世上連個替我伸冤的人都沒有,不會有人認識我,更不會有人記得我,當時情況緊急,被發落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我初來乍到,實在是想不到更好的保命之策,沒有父兄的女子,還算是人嗎?里正來勢洶洶,要是就那麼回去了,威嚴何在?即便我和繡娘什麼錯都沒有,綁起來打一頓,訓斥一番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