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夫人拿起一個窩窩頭咬了一口,默默夾了一筷子面前的干蘿蔔條燉白菜, 嚼在嘴裡「咯吱咯吱」響。
一盆豆腐燉肉片擺在虎哥面前,只見他每一次出手的目標都十分明確, 只撿肉片,悶頭吃飯,誰也不顧。
柳翠翠和李鐵牛主要吃盆里的豆腐, 偶爾吃一口白菜,沒人說話, 只能聽到碗筷和蘿蔔條被咀嚼的脆響。
「娘!我想吃大肘子, 好久都沒吃大肘子了,什麼時候才能吃肘子?」柳大虎童稚的聲音響起, 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卻沒有多少像他這個年紀的單純與可愛,反而透出陣陣不滿,即便他已經是這個家裡面色最紅潤,腮邊帶著兩把嬰兒肥的人。
柳翠翠抬眼看了自家娘親一眼,沒吭聲,只是默默在菜盆里夾了兩片肉放到了柳大虎的碗裡。
李鐵牛夾了一塊豆腐嗦進嘴裡,吧唧了兩下,不咸不淡地說道:「家裡頭的錢袋子沒了,還吃什麼肘子?不吃糠咽菜就不錯了。」
柳大虎眨了眨眼,問道:「娘,我們家的錢袋子去哪了?」
「吃飯吧你!」柳翠翠不耐煩地說道。
李鐵牛輕笑一聲,柳大虎繼續追問道:「娘,我們家的錢袋子去哪了?是不是你把它弄丟了,快找回來,我要吃大肘子。」
……
柳老夫人默默地咽下嘴裡的窩窩頭,放下筷子下桌了,柳翠翠說道:「娘,你今兒怎麼吃這麼少,再多吃點吧?」
「不了,你們吃吧,我一個老太婆又不做體力活,吃不了多少。」說完便默默出了屋子,到院子裡去了。
柳二娘子狠狠地剜了李鐵牛一眼,低聲道:「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想把娘也氣死?」
李鐵牛回道:「實話還不讓人說了?你今天沒聽到嗎?三娘發達了,整個小槐村的人都知道了,你這個一家之主反而是最後才知道的,我和你成天到晚在田裡累死累活,家裡的日子卻一天不如一天,你看看咱兒子,都瘦成什麼樣了?到了秋天虎哥就要上學堂了,束脩的銀子,還有書本,筆墨,哪個不是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