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用適當的聲音說道:「我並非本地人士,多虧鄉親們幫襯著,才好不容易有了個家,柳家的這位大姐要是非得住下,請移步西屋吧,本就是留著招待客人的地方。」
聽到吳蔚如是說,不滿柳翠翠的人更多了,有人乾脆接上吳蔚的話茬兒說道:「西屋也不行啊,但凡外人投宿,即便是夫妻也要分房睡,哪有夫妻同房宿在別人家新房的道理?這不是壞風水嗎?」
「就是,小槐村離這兒又不遠,大不了我們出一輛牛車,天黑之前准把你們送到家!」
柳翠翠的臉漲得通紅,看吳蔚的目光愈發不善,不過這裡到底不是小槐村,這麼多張家村的人看著,柳翠翠也不敢輕舉妄動,耳邊傳來李鐵牛極小的聲音:「好漢不吃眼前虧,過幾日再計較。」
柳翠翠心中一定,扶著李鐵牛轉身往回走。
就在此時,聽了半晌的柳大虎終於反應了過來,突然大叫道:「我們不是外人!這是我們家的院子!」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只是個小孩子本不欲理會,可耐不住柳大虎一聲高過一聲的嘶喊,柳老夫人想拽都拽不住。
一位張家村的小伙子冷笑一聲,說道:「怎麼就成了你們家的院子?」
柳大虎扯著幾近破音的嗓子,叫嚷道:「就是我家的,那個吃裡扒外的小娼婦偷走了我們家的錢袋子,原本這些都應該是我們家的!」
院子裡死一樣的寂靜,包括吳蔚在內,所有人都沒想到一個這么小的孩子竟能說出如此粗俗惡毒的話來。
「咣當」一聲,柳老夫人的拐杖落在了地上,她一把將虎哥兒摟在懷中,用原先拿拐杖的那隻手死死地堵住了虎哥的嘴。
「小祖宗,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胡話,快住嘴!」
「唔唔唔……」
吳蔚目色陰沉下來,柳二娘子扶著腰身來到吳蔚身邊,賠笑道:「蔚蔚,小孩子家不懂事兒,今兒是你們大好的日子,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
吳蔚怒極反笑:「是啊,這么小的孩子當然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問題是這些話又是誰教他的呢?難道是打娘胎里就帶出來的?二姐,為了這個家,鄉親們幫襯了多少?我和繡娘跑前跑後做了多少?你是最知道的。繡娘一片孝心,純然肺腑,專門寫了拜帖請二姐夫親自送去,請這四位來坐主席,坐正位,反觀他們呢?不僅姍姍來遲還妄圖喧賓奪主,都說鏡可正衣冠,孩子何嘗不是父母的另一面鏡子,父母教什麼,他們便學什麼?若不是終日有人在這孩子耳邊說這些,他又如何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呢?如此惡毒的話,難道他們與繡娘不是骨肉至親而是仇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