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沉默氣氛,讓繡娘沒由來的有些心慌,鬼使神差般她竟鑽到了吳蔚的被窩裡來。
她們已經有日子沒有同宿一個被窩了,自從家中的條件改善以後,二人有了專屬的被褥便沒有再同眠過,如今建了新房,想到吳蔚可能會搬到西屋去,二人一人一間,繡娘竟有些心慌。
繡娘就像一隻倦歸林的小鳥,乖巧地窩在吳蔚的懷裡也不說話,吳蔚展顏一笑,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繡娘的背,柔聲道:「都過去了,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繡娘在吳蔚的衣服上蹭了蹭,將濕漉漉的眼睛悄悄擦乾,低聲道:「雖然我爹娘都是少言寡語的老實人,可從前爹爹在世時,大姐和大姐夫多少還恭順些,有了虎哥兒以後大姐極盡偏心,總想多給孩子爭取些,爹爹就會從自己的口糧里省出一口兩口的,撥到我的碗裡,大姐即便面色不愉也不會說什麼,大姐潑辣慣了,遇上她管教我娘親不敢言語,爹爹會看著我嘆氣……我知道他是心疼我。在爹爹臨終前幾日,他也曾用那樣深沉的目光看著我,我那時候被嚇傻了,過了許多日子我才後知後覺,爹爹他放不下我。我不怪娘親,她今後還要指望著大姐和大姐夫生活,若是有爹爹活著替娘親撐腰,她大概也不會隨著大姐一同過來逼我的。我以為……再也不會有人真心疼惜我,愛護我了,直到二姐不顧分家的事實,風塵僕僕地拿著東西來救濟我,直到二姐夫一次又一次的幫我,還有……蔚蔚。」
吳蔚轉過身,側躺著將繡娘擁入懷中,下巴抵著繡娘的頭頂。
「蔚蔚,謝謝你。」繡娘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內心的翻湧,只能用一聲「謝謝」來概括。
吳蔚拍了拍繡娘的背,柔聲道:「會好的,夜了……明日還要早起,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了。」
……
翌日,張水生帶著三個壯碩青年同來,四人動手搭柴房,另外三人也很好奇吳蔚為何要這樣安排,聽了吳蔚的解釋後恍然大悟,贊道:「吳姑娘真是好巧的心思,趕明兒我也找人在自家院子裡搭上這樣的柴房,到了夏天我娘和我姐也能涼快涼快了。」
另外幾人也表示了贊同,吳蔚聽了又和幾人說了如何做花灑,如此曬上一大桶水能洗個兩三次。
吳蔚還囑咐幾人不可貪清閒把水桶扎得太大,萬一架子承受不住重量,砸下來恐怕要傷人,最好是和頭頂拉開一段距離,絕對不可以把水桶放在正上方,幾人點了點頭,表示記下了。
四人都是幹活的好手,僅用了一上午就把架子和柴房都搭好了,張水生摟著支撐台子的木樁用力晃了晃,樁子紋絲不動,對吳蔚說道:「成了,水桶放在正上方,只會把這個架子越壓越穩,多大的風都吹不倒,妹子提著水上下也不會搖晃,妹子,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