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農戶人家,對危機和風險的承受能力是很弱的,一場瘧疾,一場風寒,或許就家破人亡了。
吳蔚牽住了繡娘的手,才稍稍定心。
來到第三家,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識,小小的院子裡,一間茅草屋,低矮的院牆上,曬著些蘿蔔乾,地瓜干之類的東西。
張水生對吳蔚說道:「妹子,這便是第三家,你叫人吧。」
……
這最後一家,共有母女四人,母親不過四十出頭,卻已能看見白髮,大女兒和繡娘的年紀相仿,二女兒十四歲,三女兒十歲。
一家四口的衣服均是洗得發白,補丁套著補丁,雖不是面黃肌瘦的病態,卻也能看出營養不良的樣子。
看的吳蔚一陣心揪,繡娘更是眼眶一紅,她也曾撿姐姐剩下的衣服,縫縫補補,直到糟了,爛了還是捨不得丟掉,這樣的生活繡娘太明白其中滋味了。
一看到繡娘和吳蔚,那女子便說開了,將家中的情況和曾經的不幸悉數傾倒出來,卻沒有哭,表情木木的偶爾看向吳蔚和繡娘時,目光裡帶著一絲懇求。
故事其實很簡單,不過是男人幹活時不小心砸了腳,破了個大口子,敷了草藥卻高燒不止,沒多久就去了,種的本就是族中的公田,在那些族老眼裡女兒早晚是別人家的,便將田地收了回去,一晃五年過去為了養活每一個孩子,曾經的瓦房也不得不賣掉,換了個茅草房住著。
大女兒因家貧遲遲無法出嫁,娘兒四個什麼苦活,累活都做過。
從前,他們夫妻也曾幻想過美好日子的。
女人的聲音倒是平靜,只是目光木木的,不見一絲淚花,或許是日子太苦,眼淚早就流幹了。
倒是另外幾個小的,聚成一團,三雙眼睛希冀又渴望地望著吳蔚和繡娘。
繡娘幾乎想當場答應下來,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吳蔚。
吳蔚哪裡頂得住如此「矚目」?
吳蔚嘆息一聲,將李鐵牛這個麻煩說了出來,誰知她們非但沒有退卻,反而愈發堅定起來。
那婦人說道:「兩位姑娘放心,這些年我們娘幾個什麼潑皮無賴沒見過?若是那人真敢動粗,我定然擋在兩位姑娘前頭。」
吳蔚答道:「倒也不必,我雖然有心找一門佃戶幫襯一二,卻也沒有利用人家的意思,有些事兒總要事先說明白的,咱們都坦蕩些。」
婦人連連稱是。
吳蔚看了繡娘一眼,繡娘會意,說道:「你們準備一下,這幾日就可以過來了。」
小院內,孩子的歡呼和婦人的道謝聲,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