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簫伯讓中了兩榜狀元後,皇帝欽點他為兵部參事,領了一個金吾衛中郎將的榮譽爵位,只在兵部歷練了三年,尚不滿任,便一路青雲直上,不久前已擢升為刑部侍郎了,是京中風頭正盛,紅得發紫的貴人。
吳蔚小心觀察著東方瑞的神色,斟酌道:「如此,倒也……門當戶對。」
東方瑞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說道:「是啊,門當戶對。」
吳蔚抿了抿嘴唇,硬著頭皮問道:「縣主娘娘沒有受到牽連吧?」
「燕王一脈只剩下一位縣主,陛下和娘娘不會為難她的。」
「那就好。」吳蔚心中尷尬,雖然東方瑞的回答得體又平靜,吳蔚還是覺得自己好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那……」吳蔚欲言又止,東方瑞搶答道:「陛下已下了內旨,著刑部與明鏡司共查祥瑞失竊一案,刑部尚書年事已高於年初上書乞骸,已獲恩准,待刑部的要務交代清楚了,老尚書便可致仕告老了,是以'祥瑞案'自然就落到了蕭侍郎的肩上。常知府……是國舅爺昔年的門生。」
東方瑞點到即止,吳蔚卻是明白了大半,東方瑞或許與常知府並無故舊,找常知府來坐鎮,是有意插了半個刑部的人進來,以證公允。
可一想到常知府前幾日的作為和他背後的靠山,吳蔚的心愈發冰涼,說道:「大人,庭審當日我總覺得常知府對張寬的詢問意味深長,大人察覺到了嗎?」
東方瑞微笑,卻並沒有回答,而是贊道:「你處理的不錯,既保全了自己,也沒有給出常知府想聽的證詞。」
「大人謬讚了,誤打誤撞而已。」吳蔚謙虛道。
東方瑞說道:「說說你的想法吧,此事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吳蔚已經思考了數日,但還是謹慎地答道:「茲事體大,我不敢有什麼看法,只是尚有幾件事不明白,還請大人解惑。」
「說吧。」
「既然陛下已經下旨追查祥瑞去向,為何那日公堂上所有涉案人員均刻意避開了祥瑞失竊之事?我在民間也沒聽到任何風聲,海捕公文,或朝廷,府衙的告示都不曾見。第二,大人久留此地,是不是正在追查祥瑞的線索?最後,我斗膽一問,常知府意欲何為?」
東方瑞想了想,答道:「我可以回答你前兩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待時機成熟了,你自己就明白了。第一個問題,護送祥瑞的隊伍是在清河縣境內出事的,清河知縣為了掩蓋線索不惜殺人滅口,此事想要運作需要龐大的力量,我在調查此事時亦遇到了層層阻撓,能參與到這件案子裡來的都是知曉內情的,有時候一人之死並不可怕,他們自然口風一致。至於清廬縣……我結合你當初的仵作手札,推算了死者的遇害日子,時辰,結合清河縣知縣的行徑,審閱那父子遇害的卷宗,走訪探查,推斷出:那父子大概是在去赴宴的路上發現了禁軍遺骸,便立刻到縣衙報了案,結果慘遭滅口。禁軍的遺骸,車馬則被清河縣的人秘密轉移到了清廬縣境內。之後清廬知縣發現此事,本來想把屍體再送回到清河縣去,奈何對面已有了防備,屍體無法轉移,清廬縣只能將計就計。我想以上種種常知府也知道,他明白這清廬知縣是給人背了黑鍋,又顧忌著清廬知縣的特殊,網開一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