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再也忍不住,趿著鞋子蹣跚著從東屋走了出來,李大姐見狀連忙把繡娘扶到了凳子上坐下,繡娘柔聲對李大姐說道:「大姐,天色不早了你和孩子們幹了一天的活兒,去休息吧。」
「哎,好,那你有什麼事兒就喊一聲,二丫,走,和娘回屋了。」李大姐帶著二丫回西屋去了。
繡娘低聲對張水生說道:「二姐夫,有些事兒你不知道,這張寬未必會輕易放人,里正和村長不是那麼好請的,即便他們顧念著情分,一起去了縣衙,要是張寬故意為難或是說些難聽的,咱們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若是因此讓村長和里正對張家生了芥蒂那就不好了。你們張家幾代人在村里積累起來的臉面,特別是你和張叔,幫人家殺豬宰羊累了十幾二十年,能有今日不容易,這段日子我和蔚蔚已經給你們添了許多麻煩,情分再深也不是這麼用的。」
繡娘本就虛弱,是以聲音極低,卻令人動容。
不等張水生再開口,繡娘的聲音又起,她把一些張水生不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包括張寬指示師爺去做假證,吳蔚留了兩份仵作手札到東方瑞處反告了張寬的事情,後面張寬為了抹平這件事做出的種種,以及吳蔚得了明鏡司令牌,聽命於東方瑞的事情……
到了這個節骨眼,繡娘也不想瞞著了,若是蔚蔚在,她也定會同意的。
張水生聽完久久無言,良久才感慨道:「我和二娘,不……我們全家都一直覺得蔚蔚妹子不簡單,沒想到……她竟是明鏡司的人。」
繡娘苦笑一聲,說道:「張寬早就想要蔚蔚的命了,不過是一直礙於東方大人的威勢不敢發作罷了,只是不知道這次為何又沒能得逞,如今東方大人被朝廷通緝了,張寬完全可以用這件事來壓人,所以就算是里正和村長答應出面也是徒勞的。人嘴兩張皮,到時候張寬就非要說蔚蔚知道東方大人的下落,誰敢和朝廷叫板呢?我想著……當務之急是把蔚蔚的命保住,關在牢房裡也無妨,只要蔚蔚的傷勢好轉就好,等她醒了總會有辦法的。」
張水生看著繡娘,目露讚嘆,說道:「三娘,你……變了。」變得了不起。能想到這個份上的女子,在整個張家村,除了吳蔚張水生還沒見過第二個,今日見到了。
「二姐夫,你能幫我借一輛牛車來嗎?」
「放心,包在我身上。」
張水生起身,又說道:「明日一早我把牛車拉到門口,太晚了我就不在你這兒多留了,二娘還在家等消息呢。」
「二姐夫……」
「我明白怎麼說,妹子放心,我只說蔚蔚到縣衙去作證去了。」
「如此最好,明日我請李大姐趕車,二姐夫還是在家好好陪著二姐吧。」
張水生點了點頭,和繡娘低聲囑咐了幾句,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