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啊!」吳蔚先是悶哼一聲,繼而叫出了聲音。
繡娘按住吳蔚背,又是心疼又是喜,說道:「蔚蔚別動,是我!」
吳蔚反應了片刻,突然像離開水的魚兒般弓起了身子,叫道:「繡娘?」
「是我,蔚蔚你先別動,我給你上藥呢。」
吳蔚又是痛呼了一聲,趴到地上,扭過頭來說道:「繡娘,你往這邊來一點兒,讓我看看你!」聲音中透著急切,一隻手更是胡亂摸過去,抓住了繡娘的衣角。
「好。」繡娘快速擦乾眼淚,調整了姿勢。
吳蔚看著繡娘,抓著衣角的手改為抓著繡娘的手,就那樣直勾勾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地說道:「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繡娘咬住下唇,別開臉抹了一把,可惜並沒什麼作用,眼淚好像怎麼也擦不干似的又流了出來。
繡娘想對吳蔚笑笑,扯動嘴角得到的卻是幾聲哽咽。
反倒是趴在地上慘兮兮的吳蔚先笑了起來,哄道:「我沒事兒,不過是些皮外傷,養一些日子就好了,你別哭。」
繡娘點頭,眼淚卻愈發洶湧,老郎中的話不住在繡娘的耳畔迴響,嚇得她魂不守舍,恨不得就在這牢房裡住下,一刻也不離開。
老郎中聽說吳蔚被打了板子,驚愕不已,細細詢問了吳蔚被擊打的位置,傷勢如何,挨了多少下。
繡娘一一說了,老郎中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似要把鬍鬚扯下來般,良久才蹦出兩個字:「惡毒!」
到底是術業有專攻,老郎中一下子就看穿了張寬的意圖,對繡娘解釋道:「他們這個打板子的手法,很容易就把一個人的腰給打斷了,到時候就算有幸撿回一條命,也很難再站起來了。」
炎炎夏日,繡娘卻聽出了一身的冷汗。
繡娘把張水生說的,老郎中說的組織到了一起,終於明白蔚蔚到底經歷了怎樣的兇險。
明明那麼疼的,她卻趴在地上對自己笑,還反過來哄自己。
繡娘覺得自己真是好不應該,逼著自己收起了眼淚,回道:「你忍忍,這個藥是我到回春堂開的,老郎中說是他獨家秘方的棒瘡藥,泰州那邊年年都有人特意來買,只要咱們用心將養用不上十天半月就好了。」
「嗯。」
繡娘給吳蔚上好了藥,取出一張四方的紗布捏在手裡,問道:「我帶了乾淨的衣裳鞋子過來,你要不要換上,還能起來嗎?」
繡娘是擔心吳蔚穿著潮濕的衣裳身上起疹子,吳蔚則想著儘量營造一個細菌少一些的環境,免得傷口感染,二人一拍即合,繡娘抖開被子給吳蔚擋著牢門,吳蔚則艱難地換上了乾淨的衣裳,疼得她幾近虛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