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體大,費了好些力氣,張娘子虧了身子,需得立即補氣止血,悉心調理才好。」
柳二娘子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兒子,張老夫人喜不自勝,又取了二兩銀子給了穩婆。
……
繡娘的手上托著一個托盤,上面放了剛煲好的雞湯和一碗濃稠的湯藥,一時間不知該讓自家二姐先喝哪一碗。
柳二娘子靠坐在炕上,臉色有些蒼白,咧嘴朝繡娘笑了笑,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說道:「湯等等再喝吧,還是命要緊。」
繡娘放下托盤,默默坐到炕上拉起柳二娘子的手。
「孩子呢?」
「老夫人抱到東屋去了,說讓你歇歇,餵奶的時候再抱回來。」
「你姐夫呢?」
「送穩婆和回春堂的老先生回去了,二姐夫讓我告訴你,他順道去回春堂抓幾副藥,再到市集上買幾條活魚,天黑前准到家。」
柳二娘子摸了摸自己空下來的肚子,心有餘悸地說道:「我還以為我不成了,那穩婆就會叫我使勁兒,也不管我疼不疼!多虧了回春堂的老先生往我舌頭底下放了兩片參,又是針灸,又是吃丸藥才把我心口的一股氣兒順過來,要不然吶……」
「大喜的日子二姐快別說這些了,老先生走之前說最好是讓你坐滿雙月子,好好養一養,把身子養好才是要緊。」
柳二娘子嘆息一聲,打量著滿臉碳灰尚來不及清洗的繡娘,悠悠道:「從前……總是聽老人說,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里走一遭。我還將信將疑,想著:哪有女人不生孩子的,都得生,那人丁興旺的,一家子七八口人日子不照樣紅火啊?」
繡娘有些不明就裡,看著自家二姐,又聽柳二娘子繼續說道:「這些年我一直想著生幾個孩子,偏方吃了,土法子也用了,求神拜佛的事兒也沒少干,直到今日我才明白,老天爺不讓我那麼早生孩子,其實是在愛護我。要不是遇到了蔚蔚……我怕是現在已經讓人給抬出去了。」
「二姐……不會的,姐夫是個好的。」
「我也沒說他不好啊,只是他不懂。要是沒有蔚蔚在幾個月前就發現我肚子比一般孕婦大,叮囑我吃的,用的,讓我多走動不要貪睡,又三番五次地和你姐夫說,讓請大夫,我這會兒還能和你說話嗎?」
柳二娘子拍了拍繡娘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的公公婆婆都是好人,頂好頂好的,再難找到這麼好的婆家了。可是讓他們真金白銀的往外掏,他們也心疼,這是人之常情,就像我當初想的:女子都是要生孩子的,怎麼就那麼嬌氣了?直到輪到我親自承受,才知道這裡頭的苦。三娘,咱們娘家是不得力的,咱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大戶千金,縱然找到了婆家,也就如我公婆這般便是不錯了。你這個歲數又經歷過從前那些個糟心的事兒,想說個好婆家怕是更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