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心政事, 那是京城的大人物該想的, 如繡娘, 吳蔚,柳二娘子一家子, 這種最底層的百姓,更在乎的是能否吃飽穿暖。
不過既然聖旨抵達,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一時間, 平日里滯銷的白布變得緊俏,各家各戶有存貨的也都拿了出來, 在自家門楣上掛上一條,再在頭頂綁上一條三指寬的,至少要過了三日, 頭上的才能摘下。
知縣派人來村里送了公文,村長遣了一批人出來, 挨家挨戶通知:有要辦喜事的全部延期, 集會,絲竹一律全免。
皇帝駕崩, 舉國哀悼。
身為穿越者的吳蔚也接到了柳二娘子送來的白布條,見證了梁朝歷史上一次重大事件。
原本山洞竣工了,吳蔚是想擺幾桌宴謝匠人的,如今也免了。
夜裡,繡娘小聲詢問吳蔚:「蔚蔚,新皇大赦天下,是不是東方大人也能回來了?」
看著繡娘期待的目光,吳蔚卻嘆息著搖了搖頭,答道:「據我所知,『十惡不赦』之罪是不能得到豁免的,東方大人殺害皇嗣,畏罪潛逃的罪責不輕,恐怕……」
繡娘也跟著嘆了一聲,小聲問道:「你這幾個月每夜都會點燈看卷宗,今夜怎麼不看了?」
吳蔚沉默了一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在藍星時,吳蔚閱讀過大量解密的刑事卷宗,所以即便吳蔚不是刑偵專業出身,多少也明白一些。
以藍星的辦案眼光來看:東方瑞是沒有殺人動機的。
她以女子之身入朝為官,掌管著皇帝直屬的衙門,未婚又無子嗣,全完沒有必要參與黨爭。
在高寧雪的敘述中,東方瑞也從未有過結黨營私的舉動,不結交朝臣是她一貫的立身之本,這樣一個人跑去殺皇子做什麼?
如果假設東方瑞是被人陷害的,那就要看四皇子的死,何人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與四皇子同為嫡出皇子的太子了。
縱觀歷史長河,因為帝後偏愛而廢長立幼的例子又不是沒有,且當時的宴會是由太子一家主辦,太子又掌握著莊子裡所有的禁軍,他是有能力殺掉四皇子,再嫁禍給東方瑞的。
而東方瑞的潛逃,也是意識到了自己對陣太子毫無勝算,不得已而為之。
當然,以上的所有,只是吳蔚個人猜測,並無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
這段日子,吳蔚白天在後山忙活開鑿山洞的事宜,晚上秉燭夜讀,梳理卷宗,光是筆記就寫了五十多頁。
即便希望很渺茫,吳蔚也想出一份力。
可如今呢?
沒用了。
太子登基了,成了整個梁朝的最高統治者,在一個封建社會裡,不管是東方瑞還是高寧雪,都無法扳倒一個統治者,更何況是自己呢?
吳蔚由衷地感到惋惜,那個「洞若觀火,執法如山」的奇女子,恐怕要淹沒在歷史的長河裡了。
「蔚蔚?」繡娘的呼喚打斷了吳蔚的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