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立於小院外便可瞧見山下家家戶戶升起炊煙,吳蔚家的菜餃子也包好了,菜也被加工成了半成品,就等著張水生一進門就通通下鍋,片刻功夫就能開飯。
張水生回家去換了身乾淨衣裳才來,農忙了些許時日,明顯去比年冬天時黑了不少,也瘦了。
柳老夫人大感心疼,招呼兩個女兒下廚房,蒸餃子,炒菜。
吳蔚則坐在院裡和張水生閒聊,張家田裡的糧食長勢也不好,比去年同期矮了一截,付出的勞動則是去年的兩倍。
張水生滿臉愁容,不服已然是不行了,感慨地對吳蔚說道:「看來,真被岳母給說著了,今年冬天怕是不好過,你們家的糧食夠不夠?我打算過些日子去市集上買些糧食回來。」
「我也正有此意,二姐夫先歇歇,吃完了飯,咱們好好說說這件事兒。」
……
張水生一口氣吃了二十多個菜餃子,可見真是累著了,繡娘一早打包了一些,讓帶回去給二老嘗嘗。從前無論是柳家還是繡娘家,承蒙張家的照顧都太多了,能表示一點兒也是好的。
一大家子人聚在東屋,吳蔚拿出了自己的帳冊給張水生說了今年的糧價,然後嚴肅地說道:「二姐夫,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天災真的來了。咱們村要餓死多少人?還有……若是周圍村子也同樣欠收,像咱們這種人丁單薄的人家,能守住滿倉的糧食嗎?」張家總共也就五口人,張老爹的腿腳不好,柱子還是襁褓中的孩子,理論上來說,只要來三個以上的成年男性,就可以把張家的防禦破開。
張水生面色微變,他不似繡娘那般把事情想得很美好,懂得災情發生後將要面對的嚴酷局面。
「妹子,你有什麼主意沒有?」
「今年的天格外熱,過幾日我想去趟百味樓,先把冰塊的生意談一下,定下來。然後再去回春堂買些現成的丸藥,清熱退燒的,治療腹瀉的,還有外傷的,都備上一些,再買些五彩線回來,繡娘打算把手工活撿起來,做些繡樣讓我拿到清河縣去試一試,這事兒我可以找張成問問,若是能成,也是一筆可觀的進項,剩下的……我打算都換成糧食。」
吳蔚想過了,就憑她手裡這點兒銀子,根本就不夠量化生產化肥,就算研製出來了也未必有人相信,不如都換成糧食。
「都換成糧食?不買鋪面了?你不是說錢生錢嗎?」
「二姐夫,天災之下,鋪面一文不值。還是活命要緊。」
「可是,你就不怕那麼多糧食被人惦記上?要我說,買夠自己家人夠吃的就行了,別惹來災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