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成雖然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他總不能說天災將至,他這是在救人吧?那下一步迎接他的就是被罷官問責,順帶著再把吳蔚牽連進來,說不定要被燒死的。
不過半個月沒見,張成消瘦了好多,眼窩凹陷,雙目無神,見吳蔚時滿眼愧疚,恨不得用袖子把臉擋住。
見到張成這副模樣,吳蔚哪裡能不知道他的難處,反過來安慰了張成幾句,延期了遷令便回去了。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高寧雪了。
好不容易等到約定的日子,吳蔚卻有些害怕,繡娘看出了吳蔚的不安與無助,主動說要陪吳蔚一塊去。
……
夏至未至,天卻已經有些熱了。
醜醜雖然速度不快,耐力卻比一般馬兒要強不少,吳蔚的雙手環住繡娘的腰身,下巴搭在繡娘的肩膀上,無精打采。
繡娘側過頭,蹭了蹭吳蔚的臉頰,柔聲寬慰道:「盡人事而聽天命,蔚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若是蒼天不絕清廬縣,一定會有轉機的。從前身無分文的艱難日子咱們不也挺過來了嗎?以如今咱家的條件,是再也餓不死的,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吳蔚安靜地聽著,嗅著繡娘身上好聞的皂莢夾雜著陽光的味道,心情也慢慢好轉。
「你說的對,我的本意是在咱們全家都活下來的前提下,多救些人,可我的能力放在這兒呢,問心無愧就好。」
「不要妄自菲薄,蔚蔚是很棒的。」
吳蔚眨了眨眼,嘴角淺淺勾起,繡娘已經開始廣泛使用成語了,活學活用,真不錯!
「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吳蔚低聲頌道。
繡娘展顏一笑,回道:「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我家繡娘可真厲害,快能參加中考了!」吳蔚緊了緊環著繡娘腰身的胳膊,由衷贊道。
「中考?」
「嗯……算是鄉試吧。」
「不成不成,整個張家村里,算上張成哥也才兩個秀才呢,我哪兒行?」
「你快別謙虛了~。」吳蔚說著在繡娘的腰上撓了一把,後者扭著身子求饒,二人的笑聲傳出好遠。
「哼。」醜醜不悅地打了個響鼻,晃了晃脖子,脖子上的鈴鐺發出脆響。
吳蔚和繡娘當即就不敢再鬧了,醜醜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古怪,要是讓它罷工了,不哄上半個時辰它是絕對不會再走一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