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隱約瞧見柳老夫人似乎和自己招了招手, 便快步走了過去。
「柳嬸兒, 這麼晚了您還不睡啊, 怎麼了?」
柳老夫人拉住吳蔚的胳膊,低聲道:「兩個丫頭起名字的事兒, 我想讓你幫著看看。」
吳蔚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又聽柳老夫人自顧自地念道著:「我不識字啊, 當年她們爹在的時候,還好和族裡的親戚走動, 如今他人都不在了,我們家又是三個丫頭,族裡的那些親戚都不大和我們走動了。哎……我這幾日勉強想了幾個名字, 也不知道意頭好不好,我說給你聽聽。」
「沒問題柳嬸兒, 我很願意效勞。」
「哎, 二娘總說我一碗水端不平,偏向老大, 這回我一人給想了兩個名字,二娘的呢,是翠菊,翠蘭。三娘呢……是翠梅和翠花,她們三個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老大叫翠翠,剩下的兩個中間也起個翠字吧。」
黑暗掩蓋了吳蔚臉上的痛苦面具,起名這件事兒,吳蔚一直覺得這是作為父母的權利,所以她從未出言,可柳老夫人這起名的水平,實在是……
吳蔚沉默了,此時她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斟酌著既能保全柳老夫人的自尊心,又能給兩位姑娘起個好名字的說辭,良久方開口道:「柳嬸兒起的名字好聽,是好聽,但是……這四個名字都暗含花意,是花就有花期,花期過了,花就會敗。我聽家裡頭老人說,女子身嬌,不宜再起這般暗含凋零的名字,恐怕會對身體不好。」
柳老夫人聽了吳蔚的話,一連說了好幾個「是了」,吳蔚暗暗鬆了一口氣。
「哎,這可怎麼辦呀,我實在是想不到了。」
「不如,我說兩個,柳嬸兒聽聽?」
「好好好,你快說說。」
吳蔚沉吟道:「既然柳嬸想讓女兒從這個『翠』字,不如二姐就叫『翠華』,三娘就叫『翠微』如何?」
「翠華,翠微?這是什麼意頭?什麼意思啊?」柳老夫人追問道。
「翠華呢,是一種規格很高的旗飾,華麗而高懸,二姐的性子雷厲風行,指哪打哪兒,這個名字倒也襯她。至於翠微,有詩云『卻顧所來徑,蒼蒼橫翠微』這翠微有青山之意,正所謂:花容易逝,青山不老,這翠微之中,蘊含了無限的生機與可能,就像三娘一樣。」由於天太黑,柳老夫人並未瞧見吳蔚說這些時,眼中涌動的溫柔。
柳老夫人被鎮住了,吳蔚適才所言,就算逐字逐句教她,恐怕也要好一會兒才能複述下來,讓她立刻再說一遍怕是不可能了。
但柳老夫人也明白,吳蔚想的這兩個名字,是極好的,意頭好,寓意好,也好聽,就是請那些個教書先生,怕也就這般了。
柳老夫人連連點頭,低聲對吳蔚說道:「得空了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一句地教我,我也好給她們兩個說。」
「放心吧柳嬸兒,只不過晚輩還有個不情之請。這兩個名字全當柳嬸兒自己想到的,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是晚輩想的,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