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從懷中掏出兩張面額千兩的銀票,推到曹天旺面前:「曹把頭雷厲風行,我也就不多言了,這裡是兩千兩銀票,我需要曹把頭幫我採買糧食,新米只需要三成,剩下的都買三年以內,品質好的陳米,數量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陳米?我聽說吳姑娘在泰州府經營了一家米莊,這陳米……可不好賣呀。」
「敝莊的主要客人是清河縣下屬的村民,小門小戶的沒有那麼多銀子,都知道新米好吃,可憐那些農戶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年,到頭來打出來的糧食只能自留一小部分給家裡的壯勞力吃,剩下的都要拿到米莊去換成銀子,納稅,再買些必備的鹽鐵,也就剩不下太多了,碰上收成好的年頭,或許還能攢下來一些,卻也不多。」
席間,吳蔚被侯月霞勸著喝了幾杯,這會兒酒勁上頭,雖是實話,卻說得有些重了。
繡娘也隱約覺得吳蔚不該提及賦稅,鹽鐵之事,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吳蔚的衣擺。
曹天旺看著吳蔚,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意味深長:「吳姑娘感觸頗深啊。」
吳蔚輕笑一聲,嘆息道:「哪裡是什麼感觸,不過是過過苦日子罷了。如今雖然一隻腳踏出了貧困的門檻兒,卻也時常記起過去的日子。」
吳蔚轉頭看了繡娘一眼,眼眸深深。
「原來如此,可這賦稅,鹽鐵,古往今來都是如此,大家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吳姑娘又何須傷感?」
吳蔚的眼中划過一絲譏諷,反問道:「古往今來便是如此,便就一定是對的嗎?」
曹天旺被吳蔚問得怔在當場,吳蔚這話……他下意識地想反駁,卻又無從開口,說她對吧,又莫名牴觸。
吳蔚爽朗的笑了起來,說道:「幾句醉話,曹把頭不必放在心上。我適才突然想到些事情,還想問問曹把頭能不能幫幫忙?」
「吳姑娘請說。」
「是這樣的,我想請曹把頭幫忙做一些裝米的容器,把所有的糧食都放在里面,運到清廬縣去。」
「裝米還要容器?什麼樣的容器?」
「我聽說倉實縣坐擁方圓百里最大的碼頭,那此地造船的工藝定然也是一方翹楚,我想請曹把頭幫忙找些造船的工匠,所有的糧倉都按照做船的工藝來。形狀就像……酒罈子那樣的形狀,標準就按照船艙那般,灌水進去也絕不會漏出一滴來,放在水面上能飄起來,至於大小嘛……能用馬拉著就走的,能配上輪子最好。」
曹天旺思索片刻,問道:「吳姑娘說的……可是水車?」
吳蔚眼前一亮,興奮道:「這裡已經有水車了?對,就是這樣!」
「倉實縣哪裡有水車,水車是京畿附近才有的新鮮玩意兒,我只在京畿一帶見過。京畿一代城池廣闊,百姓眾多,水源離一些人家太遠,挑一次水來回要幾個時辰,便有人做出了水車,像咱們這種小地方,哪裡用得上。」
吳蔚大喜,暗道:到底是哪位天才發明了水車啊,真真是救民於水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