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吳蔚和繡娘發現原本清淨的半山腰有了「客人」,一些村中的婦人開始三五成群地上山,撿蘑菇,挖野菜……
這些人倒也不是家裡頭一點兒餘糧都沒有了,而是居安思危的意識,刻在每個農人的心裡。
當了多年巧婦的人,只需到自家的糧倉地窖瞥一眼就知道餘糧能堅持多久,農戶最怕的便是坐吃山空,絕不會等到無米下鍋再想辦法。
吳蔚當機立斷將池子裡養著的最後幾尾肥魚都殺了,洗干晾乾後用厚厚的鹽漬了起來,藏到地窖里。
暫時還沒有人打小院的主意,可吳蔚知道:是時候搬家了。
別等到惹人眼紅結了仇,那就得不償失了。
對於眼下的狀況,吳蔚也很難受,可是在浩渺的自然之下,人類的力量太渺小了,這幾個月以來,吳蔚幾乎做了所有她能想到的應急措施,可看著一個個滿眼焦慮的村民,吳蔚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麼是杯水車薪。
繡娘,如今應叫她翠微了。
翠微看出了吳蔚的心思,安慰了好幾次,並告訴吳蔚一個好消息:昨兒吳蔚出門那會兒,村長派人到家裡來,說是村里決定統一採買糧食,買回來以後按照各自繳納的銀子分糧,大宗採買價格會便宜不少,同樣的銀子能買到更多的糧食。
村長還聯合毗鄰的幾個村子,有小槐村,桑葉村,梨樹村……目前已有七八個村子,村長還給清河知縣張成修書一封,詢問清河縣是否也有村子願意一同採買糧食,並請張成出面做保,派遣衙役護送糧食。
吳蔚一家人商量過後,決定在入冬前搬走,以免節外生枝。
吳蔚負責到當地府衙辦理遷令和文書,翠微和柳老夫人以及李大姐一家幫忙收拾。
李大姐一邊幫繡娘裝行李一邊抹眼淚,不舍地說道:「我聽人說那城裡頭人情味可淡泊了,有小偷光顧街坊鄰里都不會喊一聲的。你說你們好不容易在這兒站穩了腳跟兒,怎麼說走就走了?」
翠微面露戚戚,心中難免不舍,說道:「今年普遍收成不好,米莊生意紅火,光靠那幾個夥計根本忙不過來,遇到大宗的買賣,東家不在連個拍板拿主意的人都沒有,這怎麼行呢?我們家這個情況李姐最清楚了,我和蔚蔚是分不開的,我娘年歲大了,怕孤獨,我們得時時陪在她身邊……我們也捨不得你們一家,我和蔚蔚商量了好幾日才算是定了搬家的事兒。」
李大姐嘆道:「好哇,人往高處走,你們倆守著米莊定能賺大錢,看著你們日子紅火,我心裡也高興,記得常回來看看,啊。」
翠微點了點頭,說道:「李姐,我們走後這院子就交給你們看著了,隔個十天半月的勞煩你過來一趟,幫著把家裡打掃打掃,開開窗子,別讓屋子發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