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等了一會兒,明白了宜王這是想讓自己先開口,便起身行了一禮,說道:「民女今日求見殿下,是有一件要事想和殿下稟報。」
「說說吧。」
「謝殿下。」
當下,吳蔚便將劉老闆意圖做空壟斷一城兩縣米市的事情,稟報給了宜王。
後者聽完並無太多反應,反問吳蔚道:「本王聽說你在城中也經營了一家米莊,是他們排擠你了?」
吳蔚聽完宜王的反問,不由得發怔,難道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自己適才的表述出了問題?
吳蔚嚴肅地對宜王說道:「民女今日前來,並非是想請殿下給民女做主的,而是請殿下為泰州的百姓們做主。」
「說下去。」
「殿下,民女在來之前,就已經借閱了《梁律》,發現《梁律》中並沒有相關的制裁,限制劉老闆等人的條款,但是據民女所知,眼下泰州,清廬縣,清河縣,都遭受了旱情,糧食大片減產,有的農戶甚至顆粒無收,河水,井水的水位下降,百姓們只能靠著倉庫里的餘糧過日子,農戶家裡人口多,倉庫里的餘糧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到了明年夏天,勢必會出現斷糧的情況,到時候就必須要到米莊來買米,彼時若是劉老闆將這一城二縣的米市都給壟斷了,他說賣多少,就賣多少,百姓們的日子定會苦不堪言。保不齊會出現賣兒賣女,賣房賣地的情況,這種事兒多了,百姓們無路可走,要麼淪為乞丐,要麼落草為寇。大片良田無人耕種,稅收也會銳減,殿下的食邑也會受到影響,城內縣內的治安也會出問題,屆時民怨沸騰,民不聊生,盜匪橫行,不知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復原,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劉老闆此舉,便是蟻穴。還請殿下,為民做主!」吳蔚得慷慨陳詞,擲地有聲。
說完最後一句,吳蔚弓起手臂,深行一禮,遲遲不肯起身。
宜王定定地瞧著吳蔚,深邃的目光中涌動著震驚與捉摸。
待宜王將眼中的光芒隱去,才淡淡道:「你起來吧,坐下說話。」
吳蔚理解不了宜王在聽到自己說了這麼多之後的淡然,就像柳翠微理解不了劉老闆為何要不惜踐踏貧苦百姓生存空間,也要賺錢一樣。
宜王撥動拇指上的翡翠陽綠扳指,輕笑道:「既然你已熟讀《梁律》,知道依本朝律法並不能查辦那位劉老闆,本王又能如何呢?」
吳蔚一時語塞,作為法醫家族出身的孩子,她從小所受的教育一直都是「有法可依」的。
宜王不依不饒的追問道:「難道你想讓本王濫用私刑,還是說……在你心裡本王是個濫用私刑的人?」
吳蔚的心頭一沉,宜王這個問題何其危險,不過吳蔚也是有備而來的,即便身處人治社會,吳蔚也沒有想過濫用權力。
吳蔚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潤了潤自己就快冒煙的嗓子,平靜地答道:「殿下可聽說過『物價局』和『食品藥品衛生安全監督管理局』嗎?」
這回輪到宜王發怔了,想他堂堂皇子,聞太學,得宿儒親自教導,雖不說習得百家所長,但論起眼界和見識,也絕非一般人可比的。
宜王努力地在回憶中搜尋著吳蔚所說的這兩個名詞,卻一無所獲,於是便答道:「我看你是故弄玄虛,梁朝境內並無你說的這兩樣東西。」
「殿下火眼金睛,但民女也並非故弄玄虛,這兩樣東西……確切的說,應該是兩處有司衙門,其實是民女自己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