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微示意搬貨的夥計先停一停,快速朝吳蔚走了過來,卻見吳蔚轉過身去,微笑著看著那位發難的客人,反問道:「泰州城裡,是只有我們一家漲價嗎?」
那人目光閃爍,應聲道:「那我不知道,你們家的鋪子離我們家近,我們家可是在這間米莊買了多年的米了,從前的老東家在的時候,糧食可不是這個價!」
柳翠微閃身到吳蔚身前,反嗆道:「米莊的招牌都換了,東家也早都換人了,你拿過去的東家說事兒,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吳蔚拍了拍柳翠微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接過她的話頭繼續說道:「這位客官,你既然是這邊的老主顧,應該知道我們這間米莊和隔壁的榨油坊今年都換了老闆了。原因我想大家也能猜到一些,我剛才也說了,米莊的進貨渠道就那兩個,米莊上一位東家年歲不小,只一家三口經營這家米莊,眼看著今年收成普遍不好,自家又無力出門上貨,所以才選擇了提早將鋪子轉手,榨油坊前東家的想法應該也和他差不多,眼看著收成不好,想著可能會波及到自家的生意,乾脆激流隱退了。去年風調雨順,是個豐年,今年大旱,糧食普遍欠收,咱們摸著良心,說句公道話,你拿豐年的米價和旱年的米價比,是不是有些昧良心了?」
聽完吳蔚說的,除了那人之外,其餘人紛紛點頭。
柳翠微可捨不得吳蔚受這樣的委屈,她知道吳蔚自掏腰包補了多少米,遇到那些看起來不富裕的客人,米莊都會多給一些米的,這些多給的米就是鋪子裡的虧空,都是吳蔚自掏腰包填平的。
柳翠微上前一步,對眾人說道:「這城裡這麼多米莊,諸位之所以來我們『吳柳記』除了離得近,想來也有諸位的考量。咱們『吳柳記』做的是良心買賣,從不缺斤少兩,糧食的品質不說是最好的,也是排的上數的。而且咱們家也就新米和幾種能用來釀酒的粗糧漲了價,陳米和主食粗糧可一直都沒漲價,我們對得起良心!」
見柳翠微一副護著小雞仔模樣般護著自己,吳蔚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三娘這話說得不錯,但眼下不少人心裡頭都憋著氣呢,吳蔚擔心柳翠微的話被人斷章取義,拿出去亂說引來報復,於是便將柳翠微拉到自己身後,用僅二人能聽到的聲音囑咐道:「三娘,有些事兒我稍後與你說,且容我做這一回的主。」
柳翠微點了點頭,退到吳蔚身後不說話了。
吳蔚朝眾人拱了拱手,致歉道:「我們家三娘是個實心眼的,說話直了些,還請諸位多多包涵。米價的事情,不是我們『吳柳記』一家能左右的,還請諸位體諒,但是諸位的訴求我們兩位東家也聽到了,不如這樣,從明日起,『吳柳記』每日會拿出五石的特價米,其中三石陳米,二石新米,新米的價格呢,就按照沒漲價之前的算,陳米的價格每斗再降五文錢,每戶限購一斗,售完為止。再多的,我也實在是拿不出來了,我向大家保證,我們『吳柳記』絕對不會做這泰州城裡米價最高的米莊,但是……最好也別覺得我們兩個女子支撐一家鋪面,就有別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