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微被吳蔚說動,是啊……管他旁人說什麼呢,蔚蔚舒服才最重要,可還是說道:「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年底行會會組織整個泰州城內的老闆去聚一聚,咱家肯定得你去,你打算就穿這身羊皮襖子去啊?就連二姐夫為了那一天都買了匹料子,讓我給做了一身新衣裳呢,咱們不和旁人比,和二姐夫穿得差不多總是可以的。」
吳蔚拉著柳翠微繼續往前走,一邊低聲說道:「三娘,咱家忙活的這大半年,除去置辦車馬,人情禮往,還有我偶爾多貼給客人的米,加上從前帶來的,滿打滿算也就三百兩銀子的家底,店鋪里的銀子雖然不少,可那都是留著上貨的,還有給高姑娘的年底分紅,咱們無權支配。你說,給我買一件季節性的衣裳,就要花去咱們十分之一的家底兒,這不是敗家麼?而且這銀子我還有用呢。」
「你要做什麼?」柳翠微問道。
「我這幾天不是每天都出去逛嗎?我其實是在看房子,我看中了離咱們家米莊不遠的一處宅子,地勢還算可以,不低。占地大概得有兩畝左右,其中有半畝地是園子,可以種菜,種糧食,不過這宅子不便宜,要二百兩呢。裡面也沒什麼家具,內部有些地方還得修繕修繕才能住人,咱們這三百兩都未必夠了。」
「你要在泰州城裡買宅子?」
吳蔚點了點頭,解釋道:「我沒有忘記我說過的話,半山小院以後有機會咱們還回去,但是經過這半年,我覺得咱們是有必要在泰州城內買一處住宅的。一來呢,是咱們米莊的二樓,條件實在是太差了,冬冷夏熱就不說了,樓梯又陡又窄,咱們倆腿腳靈便,眼神也好,走起來都要小心翼翼的,柳嬸兒到底是上了年歲了,我上回看著她扶著牆往下挪,我這心裡真不是滋味。你知道嗎三娘,老年人不怕別的,哪怕是少吃點,幹了點累活兒,身體都不會出太大問題。最怕的是摔倒,有多少老年人身體一直硬朗,但是就是因為不小心摔了一跤,癱瘓在床的,或者就乾脆死了的,不是個例。」
柳翠微聽的心驚肉跳,臉色都白了幾分。
吳蔚繼續說道:「咱們的二樓只有一層樓板,連個保暖層都沒有,房間裡冷的我晚上睡覺都不想脫衣裳,是點了爐子了,可你覺得有咱們的火炕暖和嗎?就是咱們從前住在義莊旁邊的時候,冬天都沒這麼冷的。咱們把柳嬸兒接到身邊養老,是為了讓她有個幸福的晚年,讓她享福的,不是讓她跟著咱們一起遭罪的,創業是咱倆的事兒,可跟柳嬸兒沒什麼關係。」
「你說的是,是我思慮不周了,可是這泰州的宅子未免也太貴了,就沒有更便宜點兒的嗎?二百兩吶,還要修繕,還不配家具……」
「有啊,遠點的地方也不是沒有那種一進的院子,巴掌大的小院子,把四隻狗子都散養著放,都未必能溜得開。院子里只有兩間屋子,院牆很高,臨街又吵,採光也不好,稍有打理不慎就會有股子霉味,這樣的宅子大概四五十兩就能買下來,前後左右都是街坊鄰居,只有一牆之隔,旁邊踩個梯子,就能翻到你家的院子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