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家雖然很窮,自己翻遍了也沒找到銀子銅板,可二姨家的櫃檯抽屜裡面有,他每天都會溜過去偷偷拿幾個銅板,現在已經攢了好些了,就等著商鋪開門了去買東西。
還有村裡的小孩子都不喜歡自己,自己的小表弟卻不會嫌棄自己,哪怕是自己把他掐哭了,他也不會告狀,還屁顛屁顛的跟著自己。
柳翠翠實在是忍不住了,不顧丈夫的拉扯跳下了馬車,也跪到柳大虎的身邊,摟著柳大虎既是難捨分別,也更希望柳大虎能到泰州學堂去上去,聲淚俱下地說道:「虎子,是娘對不起你。娘啊……去年的收成不好,家裡的糧倉都見底兒了,你的另外兩個姑娘一個守著糧倉,一個守著油桶,日子安穩踏實,這孩子我們怕是養不活了,娘啊。」
第一個來上工的張全看到這場面,一時呆愣在原地,不知是該迴避呢,還是正常上工。
吳蔚看到張全,眼前一亮,趁著眾人不注意來到張全身邊,低聲吩咐道:「去報官,就說有人鬧事,機靈些,別讓三娘難堪。」說著便將一錠銀子塞到了張全的手裡,張全瞬間會意,朝吳蔚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人群,見沒有人看到自己才閃身離去。
柳老夫人顯然已經動容了,她這幾日也反省了自己,明白自己如今安逸的生活是誰給的,可是……不過是多個孩子,多張嘴,多雙筷子的事兒,她實在不忍拒絕,卻也沒有敢立刻答應,而是將哀求的目光投向了柳翠微。
柳翠微已經氣得渾身發顫了,若是放在從前,或許柳翠微也會覺得,只要柳翠翠夫妻不在這兒,多個孩子不過是多了張嘴,可是現在不同了。
柳翠微怎會不知道柳翠翠夫婦安的是什麼心思?柳大虎三歲就請了教書先生,念到九歲不可能就這樣輟學,而養一個讀書人需要多少銀子,看看二姐夫兩口子沒日沒夜的干,也該明白了。
柳翠微還從張成的口中多少聽到了一些,從開蒙到入仕,張成家一共花了幾百兩白銀,這裡面還不包括張成家書房裡的那些書!
柳翠微快步走上前去,朗聲說道:「大姐,我們已經分家了。就是沒分家,二姐已經嫁人,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和蔚蔚還是未出閣的姑娘,虎子若是外甥女還好,他已經九歲了,一日大過一日,男女大防還是礙著的,我們不可能給你養兒子!」
看熱鬧的人們聽到柳翠微這麼說,也紛紛點頭,兩個女子支應一個鋪子已經很不容易了,看這跪在地上的孩子長得跟個小牛犢子似的,過幾年就該成人了,哪有讓未出閣的姨娘養小子的道理,況且孩子的父親是死人嗎?看著那般精壯,竟然能把親生兒子推出門去?
吳蔚聽到柳翠微這麼說,著實鬆了一口氣,她的三娘成長了,再不是從前那個怯懦少言的姑娘了,如今已懂得了拒絕,能獨當一面了。
今日這一出,吳蔚早有準備,所以並不意外,她唯一擔心的就是柳翠微在中間受夾板氣,才會一直隱忍不發。
現下這個後顧之憂也沒了,吳蔚徹底放鬆,她不打算摻和進去,這是柳家的家務事,於是便搬了一把長凳過來,就放在米莊門口,一撩衣襟下擺坐下了。
看熱鬧,誰不會啊?
米莊的夥計們陸續來上工,看到自家鋪子前的景象也蒙了,紛紛來吳蔚面前詢問,吳蔚只笑道:「今日晚點開門,你們先把今日的特價米準備好了搬出來,出兩個人過去護著二東家,別讓人把她傷了,旁的事情不用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