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水生留下兩人在榨油坊幫忙幹活,駕著馬車帶走了另外四人,去定料子去了。
翌日一大清早,匠人所就派人送來了圖紙和用料,吳蔚看了匠人師父定的用料,比狗子給定的多了一些,瓦片多了三十塊,其餘的木料和石料和也比狗子給算的料子多出了不少,吳蔚默默記在心裡,打算用實踐來校驗結果。
吳蔚把圖紙給狗子送了過去,狗子看完以後輕笑一聲,說道:「蔚蔚姑娘,這匠人所的人是不是跟賣料子的是親戚啊?他這圖紙也沒什麼問題,就是太廢料子了,我已經量過了,兩邊的耳房即便是把隔斷都砸開,也只需要多加一根承重柱就保證不會塌頂,若是想住得更踏實,最多就是在橫樑上找一找,多按兩個三角木架頂上也就成了,兩根三角木架在張家村,一文錢都不用,隨便弄幾根曲柳木做個榫卯拼接就行了,一根承重柱那可是需要一截成材的老樹,在縣裡的大集上買,也得好幾兩銀子呢。你們又不是土財主,按照他給的這個圖紙,至少多花幾十兩銀子!」
狗子又指了指圖紙上的「黃檀木」三個字,不滿地說道:「還有他下的這些個料子,真把你們當土財主了是吧,咱們是修房子,他這是想扒你們一層皮啊,幾根橫樑,用什麼黃檀木啊,山裡頭有都是不要錢的曲柳木,韌性也不比黃檀木差,他要是怕生蛀蟲,可以在曲柳木的外面刷幾層樟木油,保證什麼蛀蟲都沒有,樟木油一大罐子也才幾十文錢,用水和開了,夠把整個宅子的木料都給刷一遍的了。」
張水生一聽狗子的方案更省銀子,立刻就來了興致,狗子的木工手藝張水生是知道的,村裡頭哪家建房子都要請狗子過去幫忙,看中的就是狗子的手藝。
看著匠人所給出的方案,張水生難免心驚肉跳,豪言壯語自己都已經放出去了,要是這宅子修到一半兒,自己卻拿不出銀子來,那不是掉在地上了麼?
而吳蔚則對另一件事情有些感興趣,問道:「狗子,你識字啊?」
狗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回道:「小時候跟張成哥學過幾個字,不過他後來去了學堂,我倆總也見不到一面,就沒再學過了。我這個人不是讀書的料,總共也沒認識幾個字,就是這些木頭,泥瓦的名字,我還記得一些,我爹留的那本書里也有。」
張水生解釋道:「狗子和張成家是還沒出五福的遠親,張成是家中獨子,小時候狗子和張成也玩了幾年。」
吳蔚釋然了,張家村之所以用「張」這個姓氏命名,就是因為這裡住的人,往上推幾百年,用的都是一本族譜。後來逐漸發展壯大成了張家村里最大的族姓,也是因為村里人往上翻翻都多少帶點親戚,所以張家村是清廬縣為數不多的,需要和外村結親的村子,如若不然像張水生這樣一位幹活的好手,也不會托人到外村去說親,成了和柳二娘子的這段好姻緣。
張水生看了看吳蔚,又看了看狗子,認真地問道:「狗子,那宅子你也看到了,可不是咱們村子裡的房子,你有把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