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蔚到底是疼惜著自己,愛屋及烏了。
寧願多花十兩銀子,讓自家人認清現實,也不願意讓她們難堪,讓自己為難。
可柳翠微不同,她和柳老夫人與柳二娘子是血脈至親,打不斷,攪不散的親情,所以柳翠微不用顧慮那麼多,實話實說就是了。
柳翠微一邊走,一邊悄悄抹去了剛剛溢出眼角的淚水,倒不是為別的,只是心疼吳蔚了。
自家娘親和二姐也不想想,自己若是嫁出去,吳蔚憑什麼要供著他們一大家子?真當蔚蔚孤苦無依,非這些人不可麼?
天下孤苦無依的人多了,每個都像蔚蔚這般心善嗎?
自己與蔚蔚如今的關係,雖未捅破,但與世間的平凡夫妻並無二致,她們不過是欺負蔚蔚是女子罷了,若蔚蔚是男子,自己嫁給她,哪裡還有這麼多的煩心事?
為了自己,蔚蔚受了多少委屈?
兩個女子在一起,她們不聲張,不害人,安心做人,誠信做買賣,到底哪裡錯了呢?
自己不是已經有意無意透露過許多次了?
自己不想嫁人,這輩子就這樣過下去挺好的,她知足了,怎麼就是不行呢?
……
在半路上,柳翠微追上了吳蔚和白媒婆,見柳翠微來了,吳蔚問道:「你怎麼跟來了。」嘴上雖然這麼說,可另一隻沒拉韁繩的手,卻緊緊地與柳翠微十指相扣。
柳翠微輕笑道:「銀匣的鑰匙都在我這兒呢,我若不來,我看你拿什麼給白嬸子支銀子。」
吳蔚笑了,柳翠微也笑了。
一旁的白媒婆卻驚了,她可不像是柳老夫人那種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無知老嫗,她這輩子縱橫保媒拉縴界三十餘年,什麼人,什麼事兒沒見過。
什麼公子年過三十,已經迎娶了正妻,幾個妾室,還有數個通房,卻因膝下無子,年年請她說項納妾的,結果一打聽才知道,那公子醉心學業,夜夜與書童宿在書房。
什么小姑子寧願自梳明志也不願嫁人,誓死守護寡嫂和侄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