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答道:「也不算什麼心事, 可能是這陣子遇到的辯證性問題太多了,有點敏感。」
「怎麼了?」
「我在想……今天晚上張嬸兒和我說的最後那句話。」
「哪一句?」
「就是說財多惹眼, 我一個人守著那麼大的家業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勸我粗茶淡飯保平安的那句。」
「爺爺的事兒不是假的嗎?本就不存在的家產,有什麼可想的?」
「我只是在好奇,你說張嬸兒的這句話,是從女子本就無權繼承家業的角度出發的呢?還是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角度出發的呢?」
「……我也不知道,你幹嘛糾結這個?」
吳蔚嘆了一聲,說道:「如果是從前者出發,是愚昧。若是從後者出發,是智慧。我覺得這句話挺有意思的,頗有種『智愚並存』『福禍相依』的感覺。」
柳翠微緊了緊環抱著吳蔚的手,哄道:「別想了,快睡吧。再想下去明日你就不用出門了,直接找一個道觀把頭髮一挽,修行去吧。」
吳蔚被柳翠微逗笑,摟著她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柳二娘子天不亮就起來了,蒸饅頭,烤餅子,做早飯,忙的不亦樂乎。
等吳蔚和柳翠微起床時,柳二娘子已經忙完了,她的眼睛有些紅,也不知道是早起熬的,還是昨夜哭過。
柳二娘子將饅頭和烤餅子裝好,還有一聽說吳蔚和柳翠微要出遠門,就開始準備的燻肉條細細地包在油紙里,用細繩子捆好了,和泡菜,醬菜罈子一起放到了馬車上。
昨日收到的時令蔬果和果脯,糕點,兩家人只自留了一些品相不好的,把好的都挑了出來,用食盒裝了也都放到了吳蔚和柳翠微的馬車上。
馬車一半的空間被各種行李堆滿,柳二娘子心裡還是惴惴的,擔心吳蔚和柳翠微落下什麼重要的東西,提醒了好幾遍。
「二姐,別忙活了。我和蔚蔚是回去探親,又不是出門打仗。再說還有五百兩銀子傍身,這一路上緊夠的,你別擔心我們。」
柳二娘子拉起柳翠微的手,再次囑咐道:「幾千里路呢!你能保證這一路你餓了就能遇到酒樓,困了就能碰上客棧嗎?即便銀子足夠,也有花不出去的地方。還是要帶著吃的,先吃饅頭,饅頭不耐放,那餅子我烤的很乾,還加了一些鹽,吃完了把袋口系好了,別讓餅子見風,存放幾個月也沒事兒。出門在外,你們一行人都是姑娘,儘量別露富,免得被有心人盯上了,也別走夜路,看著天要黑了……立刻就近進城,寧可早起也別貪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