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要取決於接下來的談話,若是自己說的,不是宜王想要聽到的,海棠花下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
吳蔚深吸一口氣,從桌上拿了一個杯子,給自己和宜王都倒了一杯,不再看宜王的表情,端起自己的那杯水,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後,吳蔚長舒一口氣,對宜王說道:「殿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情講故事?」
吳蔚回了宜王一個微笑,答道:「反正我也快死了,不如就委屈殿下再聽我聒噪片刻?」
宜王頷首。
吳蔚起身,信步來到窗前,一把推開了窗子,夜風灌了進來,外面漆黑一片,遠處的林子如鬼魅般晃動著枝丫。
吳蔚望著遠處的林子,說道:「要從什麼時候開始說起呢……就從先帝治下的最後一年的四月十五說起吧。」
燭火搖曳,坐在吳蔚背後的宜王眼眸變得晦暗難明。
「那日,太子妃在此地主辦了一場雅集,原本邀請的只是京中貴眷,可不知怎地,太子殿下竟也來了興致,彼時先皇垂垂老矣,太子的面子誰敢不給?於是不僅各位皇子帶著家眷來了,就連朝中一部分重臣也絲毫不避諱地帶著家眷紛紛出席。多麼熱鬧的雅集啊……光是侍衛就有上千名。」
吳蔚嘆了一聲,抬頭望向空中,卻只有黑黢黢的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宜王沉默著,只有他拇指上的扳指正在緩緩被撥動。
吳蔚繼續說道:「為了保證儲君的安全,與會人員被逐一搜身,不允許任何人攜帶利器入場,就連平日裡保護那些個貴人的家丁,護衛,也被太子的人驅逐到遠處。到了第二日,太子提議兒郎們入林狩獵,晚上舉辦的篝火晚會所用的食材,就是白日裡的打獵所得。」
「到了夜裡,篝火晚會好不熱鬧,太子與四皇子感情甚篤,兄弟二人共坐主位,剩下的人圍著篝火組成一個圈,宴會之上載歌載舞,氣氛烘托到這兒了,太子自然要拉著與自己共坐一案的同胞親弟弟多喝幾杯了。四皇子殿下似乎不勝酒力,宴會過半,便起身出恭去了。之後太子也因多喝了幾杯,起身離席去出恭。這個時候……定有幾位大人也站起來要隨太子同去,不過太子酒興正盛,大袖一揮便將那些人打發了,只叫了與自己素日來關係就不錯的表侄兒,蕭盛同去。」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兒?太子殿下既然都這麼說了,自然要給足太子殿下空間。後面的故事……民女實在是編不下去了。不過……結局是四皇子死了,死在一顆海棠樹下,胸口插著東方瑞的隨身匕首,而東方瑞也猶如憑空消失一般。」
吳蔚突然轉了過來,注視著宜王,說道:「不過……有一個人,在暗處目睹了整個過程。他知道東方瑞是無辜的,不知出於何種心思,第一時間將東方瑞藏到了自己的馬車裡,帶出了皇莊。這個人……就是你,宜王殿下!」
宜王與吳蔚對視了片刻,見吳蔚的目光如炬,毫無畏懼,只得收回了目光,忍不住替吳蔚鼓掌道:「好一個身臨其境的故事,精彩。若不是本王當日就在現場,差點就要相信你的鬼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