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寫完了單子,又細細看了好幾遍,確定了自己並沒有遺漏什麼才舒了一口氣。
「三娘, 先關門, 今日不接待了。」
除了柳翠微眾人皆驚, 哪有鋪子開張第一天就中途關門的,這不吉利啊!
但這位大東家的威名, 三位夥計在來吳柳記成衣鋪應聘之前,就托人打聽了個一清二楚,知道吳蔚並非泰州本地人士, 靠著鑽營的頭腦和經營的好手腕在極短的時間內掙下了這份家業,今日一看竟還有宜王府的背影, 此時吳蔚在她們心中是一位神秘又厲害的人物,絲毫不敢怠慢。
柳翠微卻是一臉淡然,指揮著幾位夥計給鋪子的窗戶上了擋板, 門也從裡面落鎖。
成衣鋪後院還有一個院子,院內有一排庫房, 連著一道後門, 打烊之後所有人都從後門走。
做好這一切,店內的光線也暗了下來, 柳翠微便拿出兩支蠟燭點燃,放到了櫃檯上。
「諸位,我一會兒說的話,你們可千萬要記清楚了,這可能是關係到你們全家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吳蔚並沒有打算藏掖著說,小梅就是宜王的眼睛,況且今日城外這般熱鬧,用不了多久消息就要傳開了,是壓不住的。
聽到吳蔚這樣說,眾人的臉上染上了一抹沉重,吳蔚讓三丫去將後院繡房中的三位繡娘也請了過來,繡娘們見狀也吃了一驚,湊到櫃檯前安靜地等著。
見人都到齊,吳蔚說道:「適才宜王殿下將我傳到了城外,是因為……被安置在城外棚子裡的那些難民,有人出現了時疫的症狀。」
短暫的沉默後,所有人都慌了。
「時疫」二字,猛如虎,毒過蛇蠍,沒有人是不怕的。
即便是完全沒有經歷過時疫的人,這兩個字也足夠令她們心驚。
這種感覺,吳蔚是體會不到的,因為她對於這兩個字的所有了解,僅僅是寥寥數語的文字,或是幾段時長不等的視頻。
場中有好幾個人的身形都晃了晃,臉上一副惶恐到天都要塌下來的表情,李大姐也是在三個女兒的攙扶下才站穩了身形,其中有一位繡娘,更是直接癱軟到地上,身體簌簌顫抖。
吳蔚理解這些人的反應,但是她卻並不能感同身受,她將那位癱軟在地上的繡娘從地上扶了起來,說道:「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還是……」
吳蔚扶著那位繡娘坐下,卻聽那位繡娘失神落魄地呢喃道:「完了,完了,怎麼辦……」
柳翠微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那名繡娘,柔聲道:「喝口水緩一緩吧,也別太緊張了,畢竟還在城外。」
那繡娘卻一把抓住了柳翠微的小臂,蒼白著一張臉,語無倫次地低吼道:「他們會把我們都關起來,關在一間屋子裡等死,然後把人連著屋子用一把大火燒掉,跑不掉了,我們一個也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