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是農戶出身,按照梁朝的律例,只能停靈三日,這三日要準備的事情實在不少。
包括宗親和遠道朋友的吃住安排,這都是要考慮的。
吳蔚也來到了二人身邊,柳二娘子一把抓住吳蔚,哭道:「蔚蔚啊,有些話你二姐夫不好和你說,我和你說。我們張家對你不住,買宅子的銀子尚未給齊,就……對不住啊。」
「二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宅子在過戶給二姐夫的時候,就是張家的宅子了,銀子的事兒別著急,慢慢來就行。」
「謝謝。」
說話間,張全,張尺,栓子風風火火地進了靈堂,三人都在門口扯了一截白布系在腰間,張家村以姓為村,村子裡的人大多都連著親。
三人分別給張老爹磕了頭,小小年紀的柱子規規矩矩地回了禮,柳二娘子的哭聲又起。
吳蔚也聽到了適才柳翠微和柳二娘子說的,覺得很有道理,張家人丁單薄,宗親長輩又都不在泰州城內,許多需要決斷的事情無人操持,如此到了第三天是要鬧笑話的。
吳蔚當即喚來一名家丁,讓他騎上快馬回吳宅問問管家,能不能給推薦一個本地經驗老道,名聲好的司禮來。
家丁領命去了,又過了一會兒,李大姐也來了。
張水生到泰州城以後,整日忙著榨油賺錢,沒積累下多少朋友,他也知道治喪人少了不好看,便把能想到的都叫來了,總共也就這幾個。
過了中午,張水生也回來了,草草吃了一口飯,到靈堂去陪柳二娘子守了一會兒,又去後院安慰了張老夫人一番,回來以後叮囑張全幫忙看著,他要回一趟張家村。
治理過自家丈夫後事的李大姐一把拉住了張水生,擔憂地說道:「大兄弟,你這樣不行,老家公去的匆忙,家裡什麼準備都沒有,已經夠緊巴了,柱子還那么小根本不頂事兒的,家裡連紙人紙馬都沒扎,老爺子從前的衣服我看也沒收整,開路的金山銀山也沒置辦,五樣供品怎麼也該擺上了呀?還有家中這幾日招待親朋的廚子呢?食材呢?今兒下午就該先燒些東西過去了,你走了家裡怎麼辦?」
吳蔚安靜地站在旁邊,關於古代治喪的橋段,吳蔚也看過一些,最經典的就是《紅樓夢》里秦可卿的葬禮,還有《大宅門》里二奶奶的葬禮。
身臨其境的,還是第一次。
古人是很注重死亡的,雖然張家的門第不能與《紅樓夢》和《大宅門》相比,但吳蔚能從張水生的身上感受到深深的無奈與悲傷,在這樣一個通訊落後,又非常注重禮節的時代,張水生一個人實在很難里外兼顧。
在藍星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在這裡卻需要張水生這個孝子在寒風裡跪上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