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自是瞧見了張水生的這一個小動作,沉吟須臾,還是問道:「二姐,二姐夫,家中餘糧可夠?」
張水生答道:「還有幾石糧食,應該是夠吃了。」
吳蔚又問道:「在城裡置辦了田產沒有?」
張水生搖了搖頭,說道:「村里倒是還有些薄田,交給栓子的大哥一家在打理著,今年秋天就有收成了。城中的田地幾乎都有主了,就算是偶爾偶有新田放出來,很快就被高門富戶們收去,哪裡輪得到我們家啊?再說了……」
張水生欲言又止,柳二娘子卻是沒有什麼顧慮,接著說道:「這兩年的日子看著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可這用錢的地方也比從前多了。雖說勉強攢下了些,卻也是不敢輕易動的,教書先生要每日精米白面,好菜好茶的招待著,還要備下一筆束脩的銀子,今後柱子去了學堂,筆墨紙硯的開銷都不是小數目,還有妞妞的嫁妝!這孩子啊,真是一轉眼的功夫就大了,我是個有福的,嫁過來以後爹娘拿我當女兒一般善待,也不知妞妞日後嫁的婆家是個什麼脾性,這女子要想在婆家挺直了腰杆子過日子,還是得有一份體面的嫁妝傍身才行,咱們家如今搬到了泰州城,若無意外,妞妞今後的婆家也該是泰州人士,到底是不如村里頭的,有一份同村的情分。所以我和你二姐夫商量著,從現在開始就給妞妞攢嫁妝,每年攢個五七八兩的,等到妞妞到了年紀,也就不少了。榨油坊的營生也就那樣,我和你二姐夫卯足了勁兒干,每月也就那些進項,再想多也是沒有了。」
柳二娘子的言下之意很明確,張家在泰州城內並無田產。
吳蔚對柳翠微說道:「咱們家如今手裡的田產,一共有多少?」
柳翠微不假思索地答道:「算上宜王殿下賞賜的,還有我按照你的交代陸續購入的,一共有一百三十五畝。」
「妹子,不可!」張水生明白了吳蔚的意圖,出言拒絕。
吳蔚笑道:「既然二姐夫叫我一聲妹子,那我就不是這個家的外人,兩個孩子出生這麼久了,我這個當小姨的,還沒來得及送出一份像樣的禮物。三娘……」
「嗯。」
「把咱家的地劃出三十五畝來,其中二十畝送給妞妞,算是我這個做小姨的給孩子置辦的一份添妝,日後妞妞出閣,這二十畝地也隨著她帶到婆家去,剩下的十五畝地,贈給柱子,田地里的產出,買筆墨紙硯應是夠了的。」
「好。」
吳蔚轉頭又對張水生和柳二娘子說道:「二姐和二姐夫就莫要推辭了,這是我這個做小姨的對兩個孩子的一點心意。今日難得一聚,我也囑咐二位幾句。」
柳二娘子和張水生當即鄭重了神色,聽吳蔚說道:「二姐,二姐夫,如今的世道亂了。別以為戰事遠在天邊,若是真蔓延到泰州,瞬息便至。在戰事徹底結束之前,全家人能別出泰州的,儘量不要出去。若是張家村內還有交好的人家,有適合的機會,也可以把他們往泰州城帶一帶。若世道亂了,商人首當其衝,米莊,榨油坊的生意都會受到影響,我還是那句話……有些時候,銀子買不來糧食。有餘錢是好的,也要廣積糧,儘量不要露富。」
張水生和柳二娘子齊齊點頭,張老夫人也表示了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