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點了點頭:「沒錯,在我們做了那件事,在扶桑選擇反擊,在朝廷於泰州抓獲周老先生之後,宜王的立場對於皇帝而言已經不重要了。皇室血脈或許是珍貴的,但一個皇帝的名聲,江山社稷的安慰更重要。」
柳翠微勾了勾嘴角,平靜地說道:「我知道了。」
吳蔚倒是詫異了,問道:「你不擔心?不會覺得是我和宜王交往過密,牽連了所有人?」
柳翠微牽起吳蔚的手,一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溫柔與平靜,回道:「既來之,則安之,若是沒有你的出現,柳三娘或許已經死在了那個分家出來的冬天。在我心裡,與你認識之後的每一天,都是我偏得來的光陰。」
「那……娘呢?二姐他們一家子呢?你也全然不會怪我?」
柳翠微再次搖了搖頭,說道:「我記得你和我說過,我們這個地方,梁朝這個地方,於你而言就像是史書中的一個故事,只不過這本史書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並沒有被記錄在你的那裡的文獻中,可對?」
「對,我記得這句話。」
「那好,那我問你,史書是不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了?」
「自然。」
「那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或許早就已經『死』了,是你的到來,才讓這段『歷史』又重新演繹了一遍,既然結局早已註定,我能做的便只是與你過好每天的日子,吃飽穿暖,開心充實就好,何必為一個猜不透的結局去困擾呢?反倒是你,不要把什麼擔子都壓在自己的身上,今日若不是和我說出來,不知你自己要想多久。蔚蔚,背著這麼重的擔子,你不辛苦嗎?」
「三娘……」
聽了柳翠微的這些話,吳蔚沒由來的一陣輕鬆,仿佛徜徉在死海里,整個人都漂浮在海面上,不必擔心會沉下去,全身心都可以慢慢放鬆下來。
柳翠微抬手擁住了吳蔚,輕撫著吳蔚的脊背,安撫道:「蔚蔚,我們是一家人。你為這個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你對他們的好也已經完全超出了血脈的羈絆,就算真的有那麼一日,我相信所有人都不會怪你的,若真有那麼一日……也只能說,是我們這群早已經被記錄在歷史中的『古人』的命數。」
「三娘。」
「嗯?」
「你知道嗎?我曾經在書中,許多次看到一句話,叫做『得妻如此,夫復何言?』我曾經不下一次設想過,能說出這句話的人,當時究竟是經歷了什麼,心情是怎樣的?我想我大概是可以想像到的,但是我並不能徹底理解那種感受。」
「那,現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