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蔚渾然不懼,起身與張成對視, 平靜地說道:「我說的難道不對嗎?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竹可焚而不可毀其節!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哪怕戰至一兵一卒, 梁朝軍民都應無悔,身為一國之君,怎可未戰先怯,搖尾求和?張兄飽讀聖賢之書,我說的話到底有沒有道理,張兄心若明鏡,不過是礙於所謂的君君臣臣,不敢深想罷了!公道自在人心!」
吳蔚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張成的心上,同時也令守在門外偷聽的侍衛屏住了呼吸,久久不能回神。
吳蔚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擲地有聲,令人振聾發聵!
「玉可碎……不可改其白,竹可焚,不可毀其節。」張成的雙目失神,無力地靠坐在了椅子上。
吳蔚也重新落座,安靜等待。
多了不知多久,張成才回過神來,問道:「吳姑娘,你這次來……究竟所為何事?」
「我是為了清河縣百姓的安居樂業而來!張兄,這裡有宜王殿下親筆手書一封,請張兄以百姓為重,耐心看完,看完了……我們再談。」
吳蔚這才將信取出,雙手奉上。
張成顫抖著雙手將信接過,撕開,一氣讀完,久久無言。
吳蔚起身,朝張成深深地行了一禮,說道:「張兄,於公於私,我都希望你能答應我。於私,我引張兄為知己好友,不希望張兄有任何閃失。於公,我真心希望如張兄這樣的好官,能多一些,再多一些,在張兄治下,清河縣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張兄今日從龍有功,他日定然青雲直上,若張兄為一州之長,則為一州百姓之福,若張兄入了廟堂高位,則為天下百姓之福。」
張成被吳蔚夸的有些臊,不好意思地說道:「吳姑娘抬愛了。」
吳蔚卻面色鄭重,雙眸澄澈地搖了搖頭,堅定地說道:「洪災以後,六縣同為受災縣,清河縣的災情僅次於清廬縣,張兄看看清廬縣的百姓,再看看清河縣的百姓,張兄心裡沒底,難道兩縣的百姓心中也沒數嗎?在我看來,一個人的能力是可以培養的,可一個人的心,卻是天生的,只要張兄能保證這份赤誠的愛民之心不變,那麼我適才所言,就絕非虛言。只是張兄……如今朝廷階級固化,官僚風氣橫行,張兄若不與他們同流合污,是否能一展抱負?大丈夫立於天地,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可就怕空有抱負卻無處施展!不瞞張兄,宜王殿下求才若渴,六縣之中,第一個想要招攬的,就是你!雖然殿下派了一百二十名士兵給我,也只是為了保護我這一路上的安全,所有的兵馬都未進城,一則是擔心驚擾百姓,二則是不想讓張兄誤會,良禽擇木而棲,既然皇帝已經不忠於社稷和百姓,你又何必為他守節?況且,皇帝犯下的罪行,又何止這一件?等有機會我定要介紹玉面神機給你認識,她的手上已經掌握了皇帝殺害四皇子的證據,想想當年震動天下的『蛇妖索命案』吧?玉面神機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