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熟讀律法,不會錯的。」
吳沛又沉默了良久,軟了態度,說道:「我招。」
……
「二位大人容稟,我本是家中么女,父母恩愛,兄長憨厚,家道雖然沒落,但靠著祖輩留下的萌蔭尚可過活,兄長發奮圖強誓要金榜題名,重振門庭,爹娘也不似對待一般女兒那樣將我關在深閨,我十五歲那年……與兄嫂出門遊玩,在一處山澗中與嫂嫂一同浣足,本想著有兄長望風看守,該是無妨的,可誰知竟被那曹俞偷看了去。嫂嫂羞憤欲死,而我……兄長不忿與曹俞扭打起來,可惜不是那廝的對手,出於對我清譽的保全,兄長並未報官,誰知這曹俞竟一路打聽,一路跟著,探聽到了我家,要求我父母將我許配給他為妻。我父母自是不願,可曹俞揚言要將此事宣揚出去,嫂嫂欲以死證清白,兄長也被氣病了。我本想一根白綾一了百了,可又不忍雙親白髮人送黑髮人,苦苦思量之下,只得從了那廝!我父恐我日子難捱,特置辦了一處民居用作我的嫁妝,曹俞也領了牢頭的職位,本想著日子就這樣過,也就罷了,誰知……那曹俞嗜酒如命,喝醉了還要打人,我與他生兒育女,他卻視我如奴僕,牛馬,動輒打罵。」
說著,吳沛緩緩挽起了自己的手臂,一雙潔白的藕臂上,依稀可見一塊塊斑駁的黃。
這是撞擊後,淤青逐漸消退後留下的印記。
吳蔚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心酸,撇過頭去。
她記起了自己初到梁朝時,還曾在湖中游泳,而這裡的士族女子,卻要因為在溪邊沖個腳被人看了去,就要委身歹人。
已經在梁朝生活多年的吳蔚知道: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也不是自己振振呼籲什麼女性覺醒,就能改變的。
如此封建糟粕,藍星種花家舉國之力,尚且經歷了幾代人才徹底掃除,自己又憑什麼呢?
可是啊……
吳蔚這一刻的確是莫名的心酸,幾近落淚。
吳沛不過是千千萬萬封建王朝之中,女性的縮影罷了,許多人面對這種不公和壓迫,連反抗一條路都想不到。
像東方瑞,高寧雪,或是自己和柳翠微這樣的女子……滄海一粟爾。
吳蔚非常慶幸自己是身穿而非魂穿,若是投身在那樣的家庭,自己要如何活?
也多虧這一路以來,遇到的女子也都是些自立自強,勇敢大氣的女子,不然自己該是多麼另類,寂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