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的車廂相比一般的馬車已經很寬敞,但在這種逼仄的空間里,他只覺得周圍全都是沈蘭身上的香味。
在那個空位坐下,他與沈蘭近在咫尺。
荀瑜暗暗握緊了拳頭,身體幾乎無法自控的顫慄,只覺得自己要溺斃在這從天而降的幸福里。
沒想到有一天,他竟能和沈蘭離得如此之近。
荀瑜垂眸不敢去看身邊那讓自己日思夜想清雋秀麗的女子,他微抿著唇,如同一個被扔到米倉里的飢餓老鼠,貪婪地享受著此刻的一切。
這世上,要是沒有杜允就好了。
他忍不住這麼想。
*
吉祥寺內,金光塔。
七層的金光塔上,可以俯瞰整個吉祥寺,甚至吉祥寺外面的街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荀瑾悠然側坐在七層的圍欄上,看著沈蘭的馬車越走越遠。
想到荀瑜此刻就在沈蘭的馬車之上,他心裡莫名覺得不痛快。
那個傢伙,終於還是忍不住對沈蘭出手了。
他一直對沈蘭虎視眈眈,而沈蘭,卻什麼都不知道。
這也怪不得沈蘭,畢竟這個傢伙極其善於偽裝,如今皇帝和燕國所有的朝臣,都以為他是個溫潤儒雅的謙謙君子,甚至還是一個為愛痴狂的單純之人。
但是荀瑾卻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傢伙是一條毒蛇,只是現在,還在蟄伏。
他還沒有品嘗到足夠的權力的滋味,如今眼裡,只有沈蘭這一顆他卑賤時渴望得到的禁果。
荀瑾玉骨般的手摁住了欄杆,鳳眸微微眯起。
從沈蘭入京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她必定會卷進這場風波。
只是此刻,他竟有些不忍。
*
馬車駛出城門,外面驟然開闊起來。
荀瑜給蘇福指路,快要到的時候,沈蘭讓蘇福就近去了一個集市。
她買了些紙錢。
沈章的墓,在南郊的鳳凰山,距離容雅所葬的白雲山,足足有幾十里路。
到沈章墓前的時候,已到了午時。
墳墓沒有立碑,只有一堆隆起的黃土,盛夏的天氣酷熱,將墳土烤的焦黃干礪。
「哥,我來看你了。」沈蘭話音剛出,喉口便已哽咽。
一直以來壓抑著的情感在此刻洶湧而出,化作眼淚滾落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