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搖了搖頭,靦腆一笑,「我爹不讓我學醫,在我們鄉下,藥婆被人看不起的。」
「治病救人也會被看不起?」
「很多藥婆都是沒本事的騙子,常常治壞了人,人人喊打,我也只是跟著阿爹學了一點皮毛,不敢去給人治病,要是沒治好,反而害了人,會被打死的。」小姑娘似乎想到了什麼,打了個冷戰,十分害怕。
沈蘭沒有再說什麼,垂下眸子。
有時候她覺得這個世界荒唐,容不得女子科考、習武也就罷了,還容不得女子行商、學醫。
若是女子能像男子一樣學醫,亦能像男子一樣堂堂正正的為人治病,積累經驗,漸漸傳承下去,也許有一天,藥婆也會受人尊敬,不再人人喊打。
處理好傷口,荀瑾在醫館裡借了一輛板車,送沈蘭到魏家鎮。
路上,沈蘭將白峽山匪寨的地圖遞給他,「蕭瑞不日就要帶兵前去西關,這白峽山匪寨地圖,勞煩公子在他走後交給官府,助官府收剿匪寨。」
京南官道土匪橫行,沈蘭既然拿到了匪寨地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她相信,上京城中,還是有能夠處理白峽山匪患的衙門。
荀瑾沒有二話,將那匪寨地圖收了下來。
沈蘭暗暗打量他,紅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猶豫了下,她又噎了回去,眸中有些落寞傷神。
「沈姑娘有話盡可直言。」荀瑾道。
「沒,沒什麼。」她側坐在板車上,看向前面,好一會兒,她好像又下定決心,回頭道:「公子怎麼稱呼?」
「我姓夜,夜半行。」
沈蘭聽得出來這不是他的真名,應該是他行走江湖所用的名字,但是她也不在意,名字只是個稱呼而已。
她抬眸看向荀瑾,道:「夜公子在黑玉巷做買賣,不知能否接沈蘭一樁。」
「姑娘請說。」
沈蘭略微思索,「公子這幾個月來常出現在我身邊,若非對我有意,便是對我身上的案子感興趣。我想,應該是第二種吧。公子曾經再三出手救我,沈蘭無以為報,不知能否雇任公子暗中保護我的安全?我不知黑玉巷裡這樣的交易需要多少銀兩,但我不會虧待公子,公子盡可出價。至於公子關心的案子,沈蘭願知無不言。」
蕭瑞的話,還是讓她每每想起便毛骨悚然。
這世上有一個人,在暗中窺伺,尋機謀害她。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