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頓時了然,這位恐怕就是陸言說的那個這一路保護她安全的那個江湖人。
荀瑜道:「蘭娘,他叫承淵,此去北關,這一路上他會照顧你的,無論你遇到什麼麻煩,事無大小,都可以找他,我已經安排好了。」
沈蘭向承淵淺淺行了一禮,他默默地低著頭,好似沒有看到一般。
荀瑜道:「他不愛說話,但辦事很是謹慎,蘭娘盡可放心。」
「多謝子先哥哥。」沈蘭感激地道。
荀瑜嘆了口氣,面色擔憂,「蘭娘,我還是希望你別去,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意已決了。」這話她已不知說過多少回,但卻一次比一次堅定。
荀瑜知道自己終究勸不住她,嘆了口氣,難過地道:「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答應你。」
荀瑜又在裝得滿滿的馬車裡,塞進了幾個箱子。
沈蘭不想分別傷感,剛過辰時,便上了馬車。
承淵默默做了馬夫。
「走吧。」
終究要有這一刻,沈蘭放下了車簾,讓承淵啟程。
身後傳來錦書的哭聲,她狠心,沒有回頭。
巳時正刻,文武百官奉天殿祭祀,永安公主一身戎裝,從皇帝手中接下帥印,親上點將台。
「今日,吾代父皇親征!吾雖為女子,但亦願拋卻此身,保家衛國,不破北羌,誓不回還!」
她高舉御賜的天子劍,一改往日不羈之態,聲音振聾發聵,堅如磐石。
「不破北羌,誓不回還!」
「不破北羌,誓不回還!」
「不破北羌,誓不回還!」
「……」
眾將官吩咐高聲呼應,一時恍如山搖地動,萬雷轟鳴。
永安看著點將台下數百名將官,心中豪情萬丈。
「出發!」
將官出城,在城外五里坡與徵集而來的二十萬官兵會合。
沈蘭早已在此等候,在永安公主的男侍阿尹的接引下,入了公主的親兵隊伍。
直到出發之時,沈蘭也沒來得及和永安說上一句話,只遠遠地看到永安一身紅衣戎甲,烈若驕陽,在眾將官的簇擁之下,縱馬行在隊伍的最前面。
世人說,天下女子如明月。
可此刻,沈蘭卻看到了太陽。
*
二十萬大軍,沿著京北官道,浩浩蕩蕩往北關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