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氣得顫抖,「那你為什麼還要害我兄長?他連太子之位都肯讓給你!」
陸言不敢抬頭看她,喉口哽咽,好一會兒才道:「我真的太怕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沈蘭知道之後看向他的目光。
沈蘭欣賞品行端正的君子,一直以來,他都努力成為一個那樣的人,想要以此得到她剎那目光的停留。
可常年跟隨在沈章的身後,他看著沈章的優秀,看著他才華橫溢地贏得所有人的目光,而自己宛如螢火一般毫不起眼。
不知何時,他那顆卑微脆弱的心,從羨慕變成了嫉妒。
他也曾憑藉自己的努力,得到過太學院先生的肯定,可當他自詡能奪得頭名的文章還是被沈章壓了一頭時,他的心裡亦生出了邪惡。
如果這個世上沒有沈章就好了。
如果這個世上沒有沈章,他就是沈蘭唯一的兄長,也不會有人這樣處處壓著他。
可是現在,他已是後悔無比。
「蘭娘,真的對不起……」陸言揉捏著自己掌心沁出的細汗,「我曾經發過誓,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可是如今,傷害你最深的卻是我。」
「我真的不想讓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想讓你知道真相,我想著,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等我登上皇位,會想辦法立你為後,我會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給你。」
沈蘭越聽越覺得可笑,「可是你卻讓人給我下藥,想要讓我被蕭瑞糟蹋?」
陸言動作僵硬了一瞬,良久,他咬唇道:「因為……我喜歡你。只有毀掉你和杜允之間的婚事,你才有可能來到我身邊。」
事已至此,他已經不打算對沈蘭做任何的隱瞞。
「夠了!不要說再你喜歡我,這不是你殺了那麼多人的藉口!」沈蘭一下子站了起來,只是和這樣的一個人同時處在這個亭子裡,她就覺得窒息無比。
忽然,她心口一顫,想到了什麼,「表哥落水是不是也是你動的手?」
陸言垂眸無聲。
沒有辯駁,便是承認。
沈蘭身形一晃,幾乎站不住,「你……你簡直是殺人成性的禽獸!你到底殺了多少人?你到底還犯了什麼罪?」
「蘭娘,我已經是死罪難逃了,我不求你能原諒我……」陸言拿起放在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匕首,走到沈蘭的面前,遞給她,「我知道你恨我,殺了我,化解你心中的仇恨,以後好好活下去。」
「啪!」
沈蘭一巴掌打在陸言的臉上,她紅著眼咬牙恨道:「你應該受到的是國法的制裁,憑什麼讓我殺你?你覺得被我殺了,你就能得到解脫是嗎?可你有沒有想過我將會一生背負殺人的陰影?這就是你的喜歡嗎?你的喜歡就是讓我家破人亡,讓我聲名毀盡,讓我痛苦一生?」
「你不敢去面對你所犯下的罪,所以讓我來面對你!你這個懦夫!卑鄙無恥的小人!」
「你到現在都沒有明白自己的錯!你做出現在這個愧疚的樣子,只是因為你的計劃失敗了,你的皇位坐不下去!只是因為成了失敗者,所以不得不這麼做!」
「我不會殺你的!你應該面對三十萬大軍的圍攻、面對黎民百姓的謾罵!而不是在這裡用死來逃避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