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往后退一步,安妮便上前一步。
她听到刀子把空气割裂的声音,接着肋骨像是着了火。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肋骨是不是断掉了?她向前扑倒在阶梯上,撞上了受伤的一侧,钻心的痛。
安妮逼着她上了塔楼的顶端,塔顶是一圈只容一人置身的走廊。呜咽的海水疯狂地拍打着塔楼的根基,此时海风呼号,黑云密布的苍穹压在头顶,仿佛伸手可及,显得压抑而恐怖。
她该往哪逃?已经无路可走。
安妮爬上来了,她拿着刀子,一步步向文馨逼近:“来啊,刀子给你,来杀我,来杀我啊,杀了我你就可以和骆嘉一起幸福生活了。”这时安妮已经把刀子逼向了她的眼睛。
文馨拼命摇头,刀子也跟着晃动,她稍微往左一偏,那把刀子正好不偏不倚地扎在她极度震惊的两眼之间。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没有痛感。
这时候她才看清楚,那把刀并不在自己的眉宇之间,而是不偏不倚地插在安妮的双眼之间!而文馨自己,正手握着刀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手开始颤抖起来,轻轻地拔掉刀子之后,她清楚地看见一个渐渐放大的血点从安妮的眉心处暗涌上来。
文馨愣在原地:“安,安妮……对不起。”
安妮瞪着吃惊的眼睛瞪了她一会儿。
“就为这个,我不会放过你,永远不。”安妮说。
她神情可怖,脸色惨白如纸,就那样与她对视着,恍惚中暮光打在她身上,她的背后生出一圈无与伦比的光环,天空的云层就像笼罩着一层透明朦胧的卵,渐渐地将她包围。
文馨连连后退,安妮脖子一缩,一个踉跄朝着背后的大海栽了过去!
文馨厉声大叫:“安妮——!”
她一把抓住她的左脚,她依旧穿着“You Became A Memory”的蓝色高跟鞋。
已经来不及了,文馨的手一滑,手里只剩下一只鞋子。
大概十秒之后,下面传来“砰”一声巨大的水响。
文馨手握着那只鞋子,望着黝黑发亮的海面,她能做什么呢?她还能做什么呢?
“砰——”又一声巨大的水响。
——二零一一年,五月二十九日,十七点四十九分,她沿着她最好的朋友坠落下去的轨道,去寻找她的朋友。
像一股强大的电流猛然穿过文馨的大脑,她在水里歇斯底里地扑腾着,海里暗得什么都看不清楚,四周冰冷得可怕,可是她仿佛还能听见安妮在说:“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花房!有煤气加热,恒温25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