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知道吗,安妮的死可能真的和我有关”被她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骆嘉松开文馨的手,像第一天带她回家一样,在天台上那样张开五指,用期待的目光锁住她。
她犹豫了下,在他眼睛里那把“小火”的催化下终于失去了抵抗力,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
我爱他。天知道有多爱。关文馨生来就是爱骆老师的。只有嫁给骆老师才能成为从前的自己,成为完整的自己。
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像跳芭蕾一样一一合上,然后双手紧紧相扣,动作准确、默契、一气呵成。
此刻她忘记了“安妮”很可能还会再对她进行报复,只被他紧紧拥抱着,就像是贝肉紧紧地依偎在坚固的贝壳里。
“看,好多孔明灯……”骆嘉在她耳边轻声说。
文馨抬头,一大片孔明灯梦幻般徐徐升上小镇的天空,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孔明灯,它们像是专从“某个特点的地点”赶过来为她祝福似的。
她终于破涕而笑。
第十二话
50
千人千样苦,没人苦相当。
就像手中那支画不出直线条的铅笔,阿明被自己给不出去的爱折磨着。
此时他正坐在一间酒吧的吧台上,凌乱地画着圈。小时候他经常用这种方法描摹硬币,但尽管纸下没有任何东西,他也同样能描摹出关文馨的脸。
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张漂亮的脸就爱上这个女人?
仅仅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吗?
此刻他的眼睛在喧嚣的环境里满溢着悲痛,黑色的,别人看不透的,像溢出砚台的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一旦被捅破了,就会像一只倾泻了牛奶的特仑苏牛奶盒,变成没用的垃圾。
过去的日子虽遥远,却如海水回潮一样拍打着他。
对他而言,童年是一座禁闭心灵的孤儿院,那时他一个亲人都没有。十九岁的时候被资助读大学,却吃尽寄人篱下的苦,“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像一只蚯蚓似的趴在臭烘烘的下水道井盖上。他想要的东西,包括今天拥有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付出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换来的。
可是仔细一想,他似乎高估自己了,别傻逼了——我到底拥有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