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誓词:“请问戴安妮小姐,今生,不论富贵、贫贱、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一生一世照顾骆嘉先生,爱护骆嘉先生吗?”
“是的,我愿意。”她说“我愿意”的时候说得特别用力,好像恨不得把牙齿咬碎了。
“请问骆嘉先生,今生,不论富贵、贫贱、健康还是疾病,都愿意一生一世照顾戴安妮小姐,爱护戴安妮小姐吗?”
骆嘉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真的该说“我愿意”吗?为什么此刻的他如此绝望。他甚至有种预感,他这辈子都摆脱不掉“安妮人格”了,他的后半生将永远地跟这两个人格纠缠下去。
他无法预测未来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真的要耗费一生吗?真的要承受这种匪夷所思的折磨吗?
然而一想到文馨,他宁愿承受,必须承受。
“我愿——”
他还未说完,就被下面接二连三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司仪赶忙冲台下说:“请各位来宾把手机调成静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怎么能——”
然而,又有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骆嘉把脸转过去,只见来宾们正惶恐地盯着各自的手机看,表情古怪,交头接耳,嘀咕声、唏嘘声加上椅子之间的碰撞声,搞得现场立刻乱成一片。紧接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撤退。
结婚的气氛一下子没了。
安妮好像看出了情势不对,一直在问司仪怎么回事,然而司仪也一头雾水。
而骆嘉更是茫然:大家为什么都走了呢?
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安妮愣了几秒之后,立刻拢起蓬蓬的裙摆奔下台,完全不顾形象地朝众人喊叫:“婚礼还没结束呢,你们怎么走了?”
安妮不说话似乎还好,她一张口,现场更混乱了:大家看着安妮的目光就像看到鬼一样,家长拖着不懂事的孩子十万火急地往外蹿,仿佛生怕被落在后面。半途中他们推翻了椅子,打翻了自助餐和饮料,小孩子被大人揪着嚎叫声不断,手机铃声此起彼伏。
骆嘉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慌了起来,前面的人简直是在“逃难”。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时骆嘉看见了宝荣,他没有跑,而是屹立不倒般地站在人群中,手指头不停地按着手机键盘。
突然,安妮上前拉住他:“宝荣,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为什么都走了?”
“戴安妮你就别装了!”宝荣一把推开她,眼神冷冷的,似乎还带着嘲笑。
安妮恐惧地看了宝荣一眼,又立刻拼命去拦其他宾客。
戴安妮?什么戴安妮?骆嘉远远地听见他们俩的对话。
终于,他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