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印紫茹還臥病在床,聽到宋榆雁來了,堅持要下床,侍女們只好先讓宋榆雁在前殿等候片刻。
洛子煙坐在她的身旁,一身布衣好不快哉,宋榆雁想想這裡畢竟還是君後宮,便道:「洛姐姐要不還是換件衣服吧。」
洛子煙聽到她的話,一愣,見她忐忑不安的模樣隨即反應過來,調笑:「傻姑娘,你爹早就明令禁止閒雜人等隨意進出君後宮,君後宮方圓半里,沒有一個不是天天陪你娘玩的人,只要她不嫌棄,別人怎麼會嫌棄?」
說罷還抬手整理整理自己的一身布衣,坦然至極:「況且紫茹不是那種人。」
宋榆雁只能暫時放寬心。
心中的感覺很奇妙。緩緩平復呼吸,宋榆雁不停地告訴自己不要緊張。
見娘親呢!冷靜、冷靜。
沉浸在安慰自己的內心世界,所以印紫茹來到宋榆雁的背後時,她沒有發現。
坐在一旁的宋枟竹秦傾等人皆屏住呼吸,沒有說話。
印紫茹早就紅了眼。她埋頭,視線緊縮女孩纖細的後頸。因為埋著頭,頭髮垂落兩側,露出一小截脖子,宋榆雁的皮膚不是很白,因為常年訓練略帶蜜色,印紫茹能清楚地看到柔嫩的皮膚。
她不禁回憶起,當初剛剛把潤潤生下,她只來得及看一眼嬰孩柔嫩淡粉色的小脖子就昏迷了,滿心歡喜地醒來,卻只見得一座墳墓。
潤潤之墓。
宋閻怕她傷心過度,在她醒來之前就把潤潤安葬了,她都還不知道潤潤長什麼模樣呢,還沒有給潤潤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呢,潤潤就化為了一抔黃土。
怎麼可能不傷心?這心病纏著她與宋閻整整十六年。
想想不久前宋榆雁當眾拒絕賜婚時,宋閻還說過宋榆雁真像他的女兒。
沒想到竟然真的是。
扶著椅子從背後走到前面,印紫茹眼眶通紅地看著女孩漂亮的美人尖,小巧的鼻尖,長長的睫毛,一頭紅色的長髮妖艷至極。
母女倆就這麼一人坐著一人站著。
多虧著洛子煙猛地踹了踹宋榆雁的凳腳,母女二人這才對上眼。
宋榆雁看著印紫茹,頭髮披散是華貴的紫色,穿著一件白色長裙沒有任何裝飾,面容姣好氣質冷艷,只是她的衣襟微亂,似乎是急著趕過來的。宋榆雁看著她,一時間忘了起身。
印紫茹是第一次如此近地看宋榆雁。其實宋榆雁的模樣同她有五六分像,只是多了些堅韌與妖艷,但還是給人冷艷的感覺。印紫茹顫抖著手碰了碰紅色的髮絲,清楚地看見宋榆雁紅眸中倒映出了自己的臉。
自己天生紫發紫眸,宋閻黑髮黑眸,生了個紅髮紅眸的漂亮女兒。
「潤潤……」壓著嗓子,印紫茹低低地,沉沉地喊出了她的乳名,十六年來日日夜夜都在心中呼喚的愛稱,也是君後宮後那座冰冷墓碑上刻的鮮紅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