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榆雁吃得心中溫暖,但又時不時瞟一眼宋青蕪。很奇怪,眾人皆在吃飯菜,他卻坐在那裡,小口小口地酌茶,他的面前放了兩壺茶,其中一壺已經見底。
見他似乎憂心忡忡的模樣,宋榆雁很擔心。
回想不久前宋閻同她說的話。
「青蕪不是孤的孩子,但是也不是宋封的孩子。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孤告訴你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讓你知道你們不是直系親屬。」
「孤知道你心儀他,只是,他的身份很特殊,你要考慮清楚。」
宋閻講的已經很隱晦了,但宋榆雁還是聽懂了。
一句話,他兩不合適。
隔了一張桌子宋榆雁都能看見他濃密的睫毛,下面那一雙眸子,是自己朝思夜想好幾年的樣子。宋閻不是無理之人,他說出這話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絕對是正確的道理。
拿他沒辦法,宋榆雁偷看著他,只覺得心中痒痒的,貓兒似的地被撓,頓時感到煩躁不安。
就在此時,嬰兒的啼哭聲突兀地響起,眾人被嚇了一跳,只聽得「嘭」地一聲放杯子的聲音,宋青蕪的動作很快,轉眼間就站到了沐簾的身後,皺眉,抱過阿蕪,問道:「怎麼了。」
沐簾笑著看他,眉間儘是溫柔,她輕聲道:「小饞貓趁我不注意就伸手去抓魚,被小刺扎到了唄。真是個小傻瓜。」
阿蕪被刺了一下,正疼得哭呢,沐簾說完這話他就哭得更凶了,仿佛能聽懂母親的話似的,使勁地扯著嗓子哭,好不可憐。
宋榆雁在那一瞬間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是啊,她怎麼忘了,宋青蕪有妻有子,沐簾為他付出這麼多,宋青蕪雖是傷了她但現在也改了,他們多幸福呀?阿蕪是一個很可愛的孩子,她宋榆雁是想要當阿蕪的後媽嗎?
宋青蕪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動作嫻熟地哄著阿蕪,清冷的氣息也被奶香味衝散了些。
再次揚起笑容,宋榆雁逼著自己釋懷。
不過十年而已,人生至少還有五六個十年呢……青蕪與榆雁終歸不是一道的,就像榆樹和大雁,它們的歸屬都不是荒涼草地一般。
宋榆雁是屬於森林、屬於藍天的,那片荒涼之地,有他自己的世界,有他自己的溫柔,只是與她無關罷了。
宋閻離宋榆雁近,細細地感受著她的情緒變化,當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知道宋榆雁現在需要靜靜,他識趣地沒出口討不愉快。
「呵呵,你這小子,沒看出來嘛,有這麼父愛的一面。」宋枟竹瞧著宋青蕪緊張的樣子,第一次見,覺得神奇,便調侃道。
宋青蕪卻置若罔聞,把阿蕪抱回自己的座位上,仔細地為他擦拭著油膩膩的小嫩手,很專注。
宋榆雁閉上眼睛不看,不能看,會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