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從衣袖中掏出兩樣藏得極深的東西——一根銀針和一團黑線。
她扯起衣擺,毫無顧忌地塞進了嘴裡用力地咬住,連帶著幾根雜草也被咬在嘴裡。鬆開裡衣,露出左臂,然後毫不猶豫地捏起那一根細小的銀針戳向斷臂處。
傷口有些地方已經結痂,宋青蕪偏頭,面無表情地把它們全部挑破,掀走,然後一點一點地把白色的膿水剜去。
鮮血和白色液體混雜在一塊,宋青蕪的右手一直穩當地處理著傷口,左手一直在抖。
鮮血順著手臂滑下,在手上留下好幾條血跡,滴在地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膿水去完,她就著那針就開始縫合傷口了。
手臂處已經疼得麻木,腦袋昏昏沉沉地脹痛,宋青蕪死撐著自己給自己縫合手臂。
她以為自己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這份痛苦,卻沒有想到會這般疼。
全身發軟,昏昏沉沉的感覺襲來。
但是,每當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她就看一眼熟睡中的宋榆雁,心志很快就堅定了。
這是她第二次為自己縫合傷口,但兩次抱有的心態和目的不同。第一次她是為了活下去,第二次她是為了宋榆雁能夠活下去。
宋榆雁在知道了她是個女子的情況還接受了她,這讓她心中極其地震動、感動。
外面風起雲湧,宋榆雁在牢中待了小半個月肯定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可是她知道,明日,將會是極其危險的一天,她不願意自己的斷臂成為負擔,她必須得心無旁騖地保護好宋榆雁,不然明日她們全部都得去那黃泉路。
粗略地縫好手臂,宋青蕪鬆開嘴,把衣擺扯出來,上面已經見了紅。她穿好衣服,用衣袖隨意地擦去血跡和汗液,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這一切,然後挨著宋榆雁,沉沉地睡去。
好好睡吧,明日,也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宋榆雁這一覺睡得踏實。她醒來的時候發現除了她,所有的人都已經醒過來了。
「醒了。」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微紅著臉,宋榆雁默默地爬起來坐好。其實她有點不習慣與宋青蕪這般親近,而且對於她還是女子的事實更覺彆扭。可心裡又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宋青蕪穿好了衣服,遮住了身體,明明很嚴實,但宋榆雁還是覺得自己看透了她……
還別說,身材不錯……比自己大點……
其實女子也不錯……
宋青蕪莫名其妙地看著宋榆雁一起來就開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面,一會臉紅,一會迷茫,一會花痴,傻乎乎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輕輕一笑,即使笑容並不輕鬆,但她還是止不住的心底柔軟一片,宋青蕪收回視線,不打擾她了。
宋榆雁越想越歪,腦袋發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