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閉雙眼,抬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著,似乎想要靠這種方式洗刷掉自己曾經的罪惡。
「我的確不配當一個父親。」陸明石聲音沙啞,「柔兒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一直以來都錯了。錢和權確實是好東西,可是還有更多更重要的東西……」
比如說生命,再比如說父女親情……
陸傾盼並不知曉陸明石此刻的心情,她望著禮堂里放置的陸柔的黑白照片,悵然地嘆了口氣。
「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你對喬奕鋒這樣病態的愛,導致你心思殘忍到害別人,最終你也得到了這樣的結果。你後悔了嗎?」
江翎音靜靜地站在她身側,悄悄地牽起她的手,給予她力量。
陸傾盼回眸,朝她輕輕勾了勾唇角,繼續對陸柔道:「我們倆一直勢如水火,我對他也實在孝順不起來。本想著你能一直儘儘孝心,現在看來他是肯定享受不到天倫之樂了。」
江翎音心中一動,知道陸傾盼這是在說陸明石。想到這裡,她的目光看向剛走進禮堂的陸明石。
發現他不再躲閃親戚朋友們各異目光時,江翎音還稍稍吃驚了一下。陸明石一直把喬奕鋒視作女婿為榮,現在引以為傲的女婿成為雇兇殺人的犯人,她還以為陸明石會羞愧難當呢。
「盼盼,你真的要跟他斷絕父女關係嗎?」江翎音忍不住低聲詢問。
「早就單方面斷絕了。」陸傾盼無奈地嘆息,「可血緣至親,我單方面也無法徹底斷絕。就這樣得過且過吧,反正他有退休工資和醫保,只要不是生老病死這樣的大症,我都用不著擔心。」
說是斷絕,可陸傾盼終究沒有真的絕情。
江翎音心下一片柔|軟,心疼地悄悄捏緊她的手,不動聲色把掌心的溫暖渡給她。
「他不會有事的,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嗯。」陸傾盼輕輕一笑,回眸看了眼四周面熟的親戚,「該見的人都見得差不多了,咱們回家吧。」
「好。」
這次喬氏集團總經理喬奕鋒被抓的消息被直播報導,整個喬氏集團和晉城市的經濟圈都會帶來不亞於地震的震動。喬氏集團目前也沒合適的接班人,恐怕接下來的日子會更不太平了。
江翎音回家的途中,一直惴惴不安,總覺得陸傾盼會更加忙碌了。
拿著手機隨意的刷了刷,果然看到晉城經濟圈的各種分析新聞層出不窮。各種喬氏集團內部變動乃至許多蠢蠢欲動的小公司 ,全都被分析擺上了台面。
當然,最火最熱的新聞,還是那條喬奕鋒在前未婚妻也就是受害者葬禮現場被抓的新聞。
又看了一遍新聞,江翎音突然想起半個多月前才見過一面的大嫂。
關於兒子的事情她都需要在新聞上才能知曉,那麼現在她是不是看到了兒子被抓走的新聞了?
「盼盼,我們去見一見大嫂吧。她一個人突然得知兒子被抓的消息,肯定很傷心。」
陸傾盼垂著眼眸,若有所思地道:「好。」
轉了轉方向盤,她們朝著與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