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绵延的战场,尸体,残肢断臂随处可见,鲜血汇成了娟娟溪流,流淌在积雪中格外刺眼,这一切无不让她胆寒,也许,梅嘉,多尔戛就在这万千尸体当中,严峪不敢再看,紧紧的牵着阿吉娜,埋头随着队伍缓慢前进,最终被驱进了临时搭建的战俘营。
战俘营中已经关了许多战场上俘虏的残兵,加上她们这群人,不大的地方里少说屈居了七八千人。
他们这些留守的还好,那些战场上被俘虏的残兵,大多都负了伤,不少人的伤口都没有处理,躺在那里哀哀痛叫。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严峪不忍,扯下里衣的内衬帮人包扎,离她最近的是一名断臂少年,大约十三四的年纪,整个左臂被人从手肘处斩断了,断口血肉模糊的没做任何处理,沉默的靠在墙边奄奄一息,惊闻有人靠近,快速的警惕抬头。
严峪朝他安抚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布条道,“我没有恶意,就是想帮你包扎一下。”
少年神情缓和下来,却是沮丧的摇了摇头,凄惶道,“不必了,反正都是要死。”
“谁说一定会死的,别这么悲观,万一江淮发善心把咱们放了呐。”
“怎么可能。”
严峪想给少年打打气,哪知话音刚落,边上的一人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见严峪视线投过来,满面恶意道,“你没听说临渊王坑杀七万降军的事吗?天真。”
严峪怎么可能没听过,她当时还吓的要命,想逃婚来着。
严峪沉默一瞬,快速的拉过少年的断臂帮他缠上布带,执拗道,“那总不能等死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什么明天的事明天说,我告诉你,早死早了,知道战场上被狗撕了的尸体是谁不?那是临渊王妃,咱们现在落到他手里,全都得不得好死。”逆境中最怕这种消极分子,经他这一鼓动,不少人面露绝望之色,有那胆小的还哭了起来,阿吉娜也被吓的脸色苍白,可把严峪气了个够呛,但她又不能告诉大家自己这个正派临渊王妃还活着,指着那人臭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早死早了,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你好手好脚的不帮人包扎不说,还在这儿危言耸听,算什么男人。”
“你一个小小的贱奴还敢骂我?”这人也是个暴脾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身材挡在严峪面前,壮的像头熊似的把她虎的一愣,但心虚气势不能虚,点着脚尖扬着脖子高声反驳道,“我是奴隶?说的你现在身份比我高多少似的。”
“我一巴掌呼死你信不信?”那人巴掌一扬,严峪吓的猛地护住阿吉娜蹲到了地上。
“……”好半天巴掌都没有落下,严峪偷眼去看,当看清抓着壮汉巴掌的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那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布满了沧桑,右颊处还有着一条细长的刀痕微微结了血痂,严峪不太敢认的轻问,“多尔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