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嘉望着她的眼睛,忽然慌了,他不敢问出口,他想阻止她说话,但严峪还是说了出来,“草料里的毒是我下的。”
三十万兵士,百万平民,严峪的话差点让梅嘉崩溃,突然狂叫出来,“怎么可能——”
江淮也没想到这事会是她做的,满脸诧异,还暗含着欣喜。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要逼走他,严峪狠着心继续道,“为什么不可能,我喜欢他,我当然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连当初被你抓走都是算计好的,我一直都在骗你。”
战场上中计是一回事,马儿出事是另一回事,就因为无数的马出现了问题,许多人来不及逃跑就丧生了,格桑部落八千人啊,就连多尔戛都……
“不对,你是为了逼我走,你骗我,你是在骗我,对不对?”
严峪躲开了梅嘉来抓她的手,缓缓的向阶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你还记得阿吉娜的阿妈是怎么死的吗?”
梅嘉经她一提醒,脱口而出,“毒草。”
“真的是你。”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如丧考妣,眼神中不可置信还带着薄恨。
“没错,就是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离开,二,死在这里。”
梅嘉眼中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恨声道,“我离开。”
“好,”严峪偏头看向身侧的江淮道,“麻烦给他一匹快马。”
城墙上,严峪与江淮注视着梅嘉打马离开,渐渐的没入了浓夜中再也不见。
江淮突然道,“你在骗他,草料中的毒不是你下的。”
“确实不是我,但却与我有关。”
“你为了让他离开让他恨上了你,值得吗?”
“这是我欠他的。”严峪心知,他对她的好,多尔戛想要替他守护的人,不是自己,是严玥,自己只是冒领了而已,所以,这一切都是她欠他的。
许久后,江淮突然道,“你刚才说你不是严玥,那你到底是谁?你又为什么要假死?还是说…你是死而复生?”
死而复生实在太过荒谬,江淮更愿意相信她是在假死,他迫切的想要知道真相,但严峪并不打算告诉他,只回了一句“你猜啊”,悄悄的靠近了城墙边沿。
“不管你是谁,只要……”江淮话还未完,转身察觉到她的意图,咆哮着扑了过去,“不要——”
但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指尖想错的瞬间,严峪扯嘴笑了,一句轻喃随风盈散,“我只是……想回家了啊。”
跑上城楼的黎翼正好看到严峪坠落的那一幕,来不及反应就快速冲过去拉住江淮,怕他跟着做傻事,结果他不挣不扎,好似魇住了一般,双眼空洞的望着城下,泪水潺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