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陷入了沉默。
好一會兒,才有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啞巴,上次的藥也是你敷的,你那麼好心,就順便把藥給他餵了吧。說不定等他好了,還會報答你呢。」
話音一落就有幾道幸災樂禍的笑聲響了起來。
角落裡窸窸窣窣的傳來聲響,被他們叫作啞巴的乾瘦少年從角落裡緩慢的走了出來,他的臉上看不出半點不情願,顯然已經對這樣的支使習以為常了。要想把藥送進一個昏迷的人的嘴裡,實在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等到把藥餵完,他的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他若無其事地把汗抹去,然後重新地緩慢地回到了他的角落裡。
這個鬼地方唯一的光源就是房間外甬道兩邊的火把,根本無從判斷事件,只能根據這些少年們早上出去晚上回來的作息,模糊的判斷時間大概過了三天,這三天宋卿都是留在房間裡休養,伙食饅頭配一點稀粥,少的可憐,她的大部分時間都是處在飢餓當中。背後的傷口開始結痂所以又麻又癢,宋卿不敢用手去抓,只能在牆上小心翼翼的蹭蹭,可謂是受盡煎熬。原本那個照顧她的小啞巴在她能夠勉強活動的時候就不肯再靠近她了,更無從獲得更多的信息。
這幾天看守他們的是兩名大漢,一個叫老七,一個叫老九,叫老七的脾氣很差,像是個狂躁症患者,甬道里經常迴響著他不耐煩的喝罵聲和木棒敲擊鐵門的巨大聲響。
宋卿不用看自己的臉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瘦的嚇人,到了第四天,雖然還是渾身乏力,但宋卿還是決定要走出去了,如果再這麼下去,她即便是沒有病死,也很有可能會餓死。得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經過她這幾天的觀察,這些少年們都是一大早就出去,然後到了晚上的時候才疲憊不堪的回來。而讓宋卿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是,這個房間裡原本加她在內有八個年紀相仿的少年,第一天沒少,第二天少了兩個,今天晚上加上小啞巴就三個人回來了。他們麻木的臉上好像已經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外面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宋卿從心底里滲出了絲絲的寒意。
一大早,熟悉的敲門聲和喝罵聲就響了起來,宋卿猛地睜開眼,也連忙動了動渾身酸痛的身體從地上站起來,試探性的用手摸了摸自己後背上的傷口,發現自己後面的傷口已經結痂了,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只要不猛地動作,應該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她動作小心的跟著走在最後面的小啞巴身後往外面走去,一出門,就是前幾天被拖出去時過的那條長長的甬道。甬道中還是以兩邊牆上的火光照明,此時甬道兩邊的「牢房」里,源源不斷的有人走出來,往甬道的出口緩慢的前進著,都是些十二三四歲的男孩兒,粗布麻衣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臉上髒的看不清五官,眼神麻木的往前走。只有極少數的少年衣著整齊,神態輕鬆,甚至還在低聲談笑。
怎麼會出現這種兩極分化的情況,是兩個不同的階層嗎。
宋卿正疑惑著,突然後背被人毫不客氣的用力的推了一把,大聲喝道:「發什麼楞!快走!」
宋卿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一回頭就見老九正十分不耐的瞪著自己,手中舉起的木棒很有震懾的效果,宋卿離體的魂魄這才歸位,不敢再逗留,連忙跟著人流往前走。此時已有不少的目光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的看了過來,那些衣著破爛的少年們大都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而那些衣著整齊神態輕鬆的少年們卻是幸災樂禍的把宋卿從頭到尾都掃了一遍,低聲談論一陣之後還都肆無忌憚的發出嗤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