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還很暗,燃了一個晚上的蠟燭已經燃到了盡頭,期風有條不紊的,先把屋內的蠟燭換了新,等到殿內重新亮起來,才打起了內室的帘子走了進去。
太子已經從大床上起來了,身上穿著單薄的綢衣臉色大概是因為剛剛睡醒比昨天看到的要好一些,昨日他是盤腿坐著的倒未覺得,現在站起來,目測身形比蕭川還要高出不少,更顯得身材修長消瘦。
他似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宋卿的存在,在期風的服侍下,潔面、漱口、然後自然的張開手臂,讓期風幫他整理身上的衣物髮飾。
宋卿自然是睜大了眼睛專注的看著期風的一舉一動,暗暗記下了穿衣的順序,說不定自己以後就要接替他來服侍這位太子殿下了。
太子的朝服是濃重而莊重的黑色,胸前繡有金色龍形暗紋,行動間若隱若現可見其尊貴。一頭披散的烏髮也被玉冠綰起。他本就生的好看,此時更是顯得芝蘭玉樹,氣度非凡。
太子看了宋卿一眼,忽然發問:「你可識字?」他的聲音十分的清越好聽,此時因為剛起床還帶著一絲磁性,說不出來的好聽。宋卿驚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想起元公公交代的不要直勾勾的盯著主子,立刻又低下了頭,聲音中帶著恭敬老老實實地回答:「回殿下,奴才只認得幾個字,卻是認得不多。」
太子沉吟了一下,說:「那就去找元公公,讓他安排你跟著三皇弟去崇文館念書吧。」
宋卿正想找機會學一學這裡的文字,太子這麼一說可謂是正中下懷,臉上都不禁帶了喜色,歡快的回答道:「謝殿下。」
太子道:「我見你這模樣倒是十分開心,不似期風盼雨,那時讓他們去念書識字是怎麼也不肯的。」他的話說的十分自然親切,倒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了。
等到送走太子,宋卿就去了偏廳找元公公,元公公也已經梳洗整理好了,聽宋卿傳達完太子的意思之後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說道:「我看你怎麼如此高興?」
宋卿呆了一呆,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就不恥下問道:「公公何故這麼問?」
元公公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著宋卿道:「我問你,顧先生把你送進這東宮來是為的什麼?現在你又在幹什麼?」
宋卿這才恍然察覺過來,顧彥池是巴不得自己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黏在太子身邊的,可是太子竟是就這麼輕飄飄的把自己給打發出去了,自己還在這裡傻樂......
元公公搖頭嘆氣:「算了,殿下若真想要做些什麼,別說你了,就算是顧先生也猜不准他會用什麼法子。」又像是有感而發:「也不知道,明明是有著七竅玲瓏心的一個人,卻偏偏甘願被外面那些大臣們說成昏庸無能。」
又嘆一口氣:「罷了,既然讓你去崇文館,那就去吧,太子的隨侍連大字也不識一個也實在是說不過去。走,我親自帶你去找三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