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一驚,筆下不由一頓一划,墨跡頓時化開了一片,整幅字也就等同於廢了。宋卿心中微嘆,有些無奈的看向了不知道在自己身邊站了多久的魏夫子。
魏夫子卻是直接將她桌上的字撿了起來,捧在手中,越看一雙閱歷豐富的眼睛就越是璀璨,口中道:「行筆瀟灑飄逸,結體遒美,骨格清秀,點畫疏密相間,實乃大家風範。只是疏於練習,下筆有些生疏了,但小小年紀卻有如此筆力,肯定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好啊!真是好啊!」
而此時,整個課堂都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宋卿的身上。
說起魏夫子,不僅在齊國,就是在天紀大陸,也是一名傳奇人物。
齊國兩代帝師魏夫子的脾氣那是出了名的暴烈,且似乎天生就不知道害怕為何物,做事往往隨心所欲肆無忌憚。
他原本是街邊一名行乞的孤兒,有一年當時的皇帝微服私訪,不知何故看中了他,就把他帶進了宮中,與上上代齊武皇帝自小一起長大,亦臣亦友。有一年齊武皇帝沉迷於後宮美色,荒廢朝政,三日不上朝,文武百官束手無策,魏夫子愣是一人硬闖當時的皇帝寢殿,將齊武皇帝直接從龍床上拉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在帝前哭嚎,稱如若皇帝不上朝他就撞死在寢殿之內。
而在齊武皇帝歸天,齊宣皇帝繼位之後,齊宣皇帝也步了先帝後塵,而且更為過火,他寵幸的是一名男子,這等事情以往也不是沒有,上至君王,下至黎明百姓,好男風者也不是沒有,只是這等事情放在私底下藏著也就算了,齊宣皇帝卻不顧百官勸阻,非要立這男子為妃納入後宮,當時整個齊國震盪,齊宣皇帝甚至放出話來,誰敢置喙,就當忤逆罪論處。當時滿堂文武皆不敢言。
又是魏夫子,硬是拿著先帝御賜的金牌,當著滿堂文武百官,痛斥齊宣皇帝昏庸好色,不配為帝!氣的齊宣皇帝一病不起,最後更是連皇帝都不當了,直接禪位給了當年還只是個少不更事的少年的齊皇帝,也就是現在的齊宇皇帝。
而魏夫子,也在齊宣皇帝退位之後,徹底厭棄了官場,不顧百官以及齊宇皇帝的百般挽留,一個人搬到了崇文館,做起了皇子們的老師,而開放崇文館,納入更多的學生,也是魏夫子本人提出來的。
就是這樣一個連皇帝都敢罵的人,要真惱起來,皇帝的兒子還不是照罵不誤?!那些權貴大臣在家裡也是千叮呤萬囑咐,惹誰都不能惹魏夫子。那些平時一個個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們,一個個到了崇文館,都是乖順的不得了。
魏夫子為人一生沒有一絲污點,在這世上無親無故,唯一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妻子在婚後三年產子時難產離世腹中胎兒亦未能倖免,魏夫子就一生未曾再娶,一輩子的嗜好除了愛喝點酒就是書法。
當了十幾年的夫子,從來也沒見他誇過誰,今天破天荒的一夸,那些個皇子公子哥們就全都驚呆了,看向宋卿的目光是又驚又羨又妒。就連蕭川也盯著宋卿實在是太過震驚,都忘了自己還在生氣了。
魏夫子一雙眼睛緊緊地盯住了宋卿,眼睛裡爆發出了一股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光芒:「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宋卿怔了一怔,恭敬答道:「回魏夫子,小子宋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