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歌浑身一僵。
“不知道。”
“没事的,那我换个问题吧。”
冷静,要缓慢而平稳地从叙述者手里接过掌控权。
“我能感受到你很爱许璐,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自杀吗?”
她不语,神色黯淡几分。黎湉柔和追击。
“她在服药前把所有的银行卡密码账号都告诉了你而不是她的父母,说明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恋的人。你们这么相爱,当一方痛苦时,你或多或少也能够察觉到她的情绪吧?
刚强的曲歌红了眼眶,她吸鼻子,目光朝外看去。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呢?任何小事,任何细节都能让我们更好的来帮助她。”
“我……我不能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我要保护她。”
“对不起,我必须要指出,你这样做不是在保护她。”
她一敲,指关节叩响桌面的声音将曲歌从自己的认知里拉回现实。这是另一个咨询技巧,具象化谈话流程,如同扣响咨询者的防御之门。
“——我知道你应该也背负着过去的故事,而这个故事一定也不快乐。”
谈话目标被准确揭露,黎湉脑中再无其他。
她不再犹豫,不再害怕,甚至不再无时无刻地想着京余学姐,一遍又一遍强迫症般的扪心自问——我做的足够好吗?
我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师吗?
我能胜任这份触碰他人灵魂的神圣责任吗?
她把心理师这项职业看得过于崇高,而这份崇高当然也是心理师应得的。她苦练,修习精神分析,磨练专业技巧,到头来不是为了质疑自己束手束脚,而是为了更有技巧的传播一种渗透心灵的关爱。
对,关爱。
哪怕笨拙地去爱,爱每位咨询者,爱每个坐在她对面的人。不计较他们做了什么,做过什么,将要去做什么。来自哪个国家,说着哪门语言,道德是否有瑕疵,为人是油滑还是诚实。
这些都不是心理师应该评判的,心理师应该首先去爱人,再帮助他人变得更容易感受到这世界的爱。
她为人处事没有手段,没有何彩焕的心机,没有京余学姐的聪明,没有白疏学姐的魅力,更没有伊贝拉一呼百应的吸引力。她是人海茫茫中最平凡最普通的那一个,偶尔还需要负责承托陈子靖的小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