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服了几分的陈太太将信将疑,陈子靖连声催促什么“肠镜胃镜大保健,她嘴里不耐烦地念着“知道了!我拿个包去给你买锅贴!”,一边磨磨蹭蹭地朝门口移动。
黎湉几乎都要感到愧疚了,而陈子靖又无半点征兆地转过身来。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陈子靖笑得像是个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小男孩,黎湉望着他一时无言,他却兀自热闹地忙开了。
“来来,坐,吃水果。嗯……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啊哈,椰子吃吗?斯里兰卡的。”
他先安排她坐进沙发里,自己又跑到小冰箱拿了一只椰子。还在病床边磨蹭的陈太太不知为何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扭头就往门外走。刚才还在把她往外赶的陈子靖手里掂着一只椰子又对着她的背影喊。
“——欸!妈你等一下,你借只鞋给我啊!”
这一喊,陈太太跑得更快了。
陈子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母后出逃,扭头看看黎湉的脚。
“你今天穿的是什么鞋?唉…这凉鞋看着不行啊。”
“……你想要什么鞋?”
陈子靖没回答她,他停下来想了想,
“其实也没事,你等着,我给你表演怎么开椰子。”
只见他把一只被削尖成型的椰青放在桌上,用一把T形开孔器插在一侧,又跑回病床边拿来一本厚重的书,黎湉定睛一看,封面上写着《维特根斯坦传》。
Duang!Duang!Duang!
维特根斯坦绝对想不到逝去多年之后,自己的侧面像会在中国上海某地的一家医院里被人拿来这样当榔头使。
“好啦!”
用维特根斯坦开的椰子被塞进了黎湉的手里,始作俑者还贴心地再跑去VIP病房自带的料理台那里拿了一根塑料吸管插进孔中。
“我还想这次来能和你好好讨论一下这本书的,没想到你对他这么……这么一言难尽。”
“哈哈哈哈!那不是正好?”
有焚琴煮鹤之嫌的陈子靖却抚掌大笑。
“维特根斯坦放弃讲师职位去当小学老师的时候,他姐姐赫尔米勒说他是在用‘精密仪器开柳条箱’,那我现在用‘精密的哲学仪器开椰子’。维特根斯坦要是知道今天这事,肯定要在剑桥的墓里笑到翻个身了。”
